返回第46章 六千石粮,不能再消失一次(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旧堡的门在荒城人赶到前,已经关了。

两丈高的土墙。

四座残破箭楼。

门外停着二十七辆空车。

车轮上的泥还没干。

韩岳蹲下查看车辙。

“满载车进过堡。”

“空车刚出来。”

孙烈站在一旁,脸色比北风更冷。

旧堡名叫黑水堡。

名义上属于朔州都护府的北线中转点。

实际已经荒废五年。

北营旧账中,却连续三年出现黑水堡的转运印。

孙定山每月从北营签走军粮。

一部分送赵家西仓。

另一部分便在这里消失。

如今都护府刚调出的六千石粮,又进入同一座旧堡。

顾长安没有命人撞门。

他先让徐墨清点门外车辆。

二十七辆空车。

十六辆车辕上挂着北仓转运牌。

另外十一辆挂着民用商号木牌。

军粮车和商车混在一起。

如果粮从堡内换到商车上,再沿不同道路离开,账面上只会留下“北线已接收”。

货物却能在半日内变成无主粮。

徐墨问一名被拦下的车夫:“车从哪里来?”

车夫答道:“朔州北仓。”

“运什么?”

“空麻袋。”

韩岳掀开车板。

缝隙里卡着几粒青稞。

车底还有新鲜粮尘。

车夫脸色发白。

“进堡时有粮。”

“出堡时便空了。”

徐墨问道:“粮卸给谁?”

“堡里的人。”

“谁签收?”

车夫低下头。

“没看见名字。”

“只盖了黑水堡印。”

顾长安让人取来车夫的运输单。

单上写着:

北线应急粮。

每车十石。

共二百七十石。

交付黑水堡后,车队返回北仓。

没有写黑水堡再转往哪座营堡。

也没有写最终接收人。

一批军粮只要进了堡门,后面便没有名字。

黑水堡守门军卒终于从墙头喊话。

“此地军务重地。”

“闲杂人等退后!”

孙烈抬头。

“开门。”

墙头军卒认出他,声音停顿片刻。

“孙骑校。”

“堡内奉都护府密令。”

“任何人不得进入。”

孙烈问道:“谁的令?”

“都护大人的令。”

“拿出来。”

墙头没有回应。

孙烈的五十名黑鹰骑兵开始向前。

韩岳却抬手拦住。

“别让他们烧账。”

孙烈回头。

“你以为里面的人敢?”

韩岳看向箭楼后方升起的薄烟。

“已经在烧了。”

黑水堡东南角烟囱没有炊烟的颜色。

烟黑。

带着纸张和灯油燃烧后的刺鼻味。

顾长安立即下令。

“不撞正门。”

“封四面车道。”

“先断出堡路线。”

第一营沿堡墙分散。

不靠近弓箭射程。

只守住通向北线、白石坡和朔州旧道的三条出口。

工坊带来的空车横在路口。

车轮卸下一侧。

车辕用粗绳串联。

不是为了攻堡。

是让堡内就算打开后门,也无法立即把粮车冲出去。

顾长安让陆小满展开旧盐道图。

黑水堡西侧有一条废弃排水沟。

沟底通向堡内旧水井。

不能进人。

却能听见堡内车轮与牲畜动静。

两名第一营斥候贴近沟口。

很快传回消息。

堡内至少有四十辆重车。

正在装粮。

韩岳问道:“强攻?”

顾长安摇头。

“六千石粮堆在里面。”

“他们只要点一把火,荒城什么也拿不到。”

他让徐墨把北仓调粮单、北营旧账和黑水堡历年转运记录全部摆到正门外。

又让人竖起公示木板。

木板上不写“都护府贪粮”。

只写三项问题。

六千石粮从哪座军仓调出。

为何进入废弃五年的黑水堡。

最终要送给哪支守军。

守门军卒再次喊道:“军务机密!”

徐墨答道:“军务可以保密。”

“粮数不能没有接收人。”

“北线若真有营堡急用,请写营堡名称和接收军官。”

“荒城不查兵力部署。”

“只查粮最后去了哪里。”

堡内没有回答。

顾长安又让孙烈的副将上前。

副将带着都护府军籍。

按照北线营堡逐一核对近期增兵情况。

文书上只有两座营堡新增守军。

共计三百二十人。

即使按三个月储备计算,也用不了六千石。

更何况那两座营堡已经从北仓领取过第一批粮。

黑水堡里的六千石,不是补他们的缺口。

孙烈盯着副将手中的军籍。

“谁签的调令?”

副将答道:“都护府仓曹,裴盛。”

“裴盛人在哪里?”

“昨日离开朔州。”

孙烈握紧刀柄。

顾长安问道:“孙定山与他是什么关系?”

副将没有立刻回答。

孙烈却说道:“裴盛是孙定山的妻兄。”

北营假兵。

黑水堡空转。

北仓六千石再度调离。

三处账终于连成一条线。

可顾长安仍然没有在公示板上写“裴盛贪粮”。

关系不是证据。

粮还在堡内。

运输与最终去向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实。

午后,黑水堡侧门突然打开。

五辆重车冲出。

车上盖着黑布。

守在西路的第一营没有用人去挡。

他们先拉倒串联空车。

道路被斜倒车架堵住。

第一辆重车来不及停。

车辕撞上空车侧板。

牲畜受惊偏转。

后方四辆车被迫挤在狭窄路口。

韩岳带盾手靠近。

“熄灭火把!”

重车两侧各藏着一名持火油罐的军卒。

他们原本准备冲不出去便烧车。

第一营长杆从车架后伸出。

先挑火把。

再用湿毡压住油罐。

没有向粮车乱放箭。

五辆车全部被截下。

黑布掀开。

车上不是军粮袋。

是已经换成普通麻袋的青稞。

每辆约十二石。

原北仓粮袋则被压在车底。

封号被割掉一部分。

徐墨让人把粮袋、封号残片和普通麻袋分别登记。

粮没有因为换袋便失去身份。

同批青稞的湿度、杂质和袋底残留都能复核。

更重要的是,车辕下藏着一张商号货单。

买方写着白石坡庆丰行。

货物写成陈年杂粮。

价格只有正常粮价六成。

六千石军粮一旦离开黑水堡,便会以“陈粮”名义进入商路。

谁再追查,只能看到军仓已发、旧堡已收、商号另购。

同一批粮会在三本互不相干的账里消失。

堡门内终于有人喊道:“停火!”

一名四十余岁的军官走上墙头。

他自称黑水堡临时守备,郭震。

郭震说道:“本官只奉命转粮。”

“并不知道外面商号。”

顾长安问道:“命令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