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第一笔粮款,先付给谁(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徐墨仍然拒绝立刻登记。

“铁钉先验。”

铁钉数量、规格和市价确认后,才折算进转让价格。

兑付契的转让不能用一句“价值四两的铁钉”完成。

实物同样要说清数量和质量。

到午后,共有七张兑付凭单完成转让。

折价最低半成。

最高一成半。

价格全部写上公示板。

没有人被禁止低价卖。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谁在以什么价格收。

一个粮商连续收了三张高折价凭单。

徐墨把他的名字单独圈出。

不是说他有罪。

而是提醒之后的卖方,荒城兑付契目前正常折价没有那么高。

信息公开不能替人做决定。

至少能让人少在不知道行情时被压价。

兑付台运行到傍晚,第一场欺诈出现。

一名叫范二的中间人拿着青河村应兑十二两的凭单,声称自己已经从原粮主手中买下。

原粮主却在另一张桌子排队,手里也拿着同编号凭单。

两张纸的字迹和印纹几乎一样。

韩岳立即让人扣住范二。

范二大喊:“我的才是真的!”

徐墨没有只看纸张。

他取出兑付底册。

原凭单骑缝处有一道斜切口。

底册存根也有对应缺口。

原粮主手中的凭单能够拼合。

范二手中的不能。

仿造者抄到了文字和官印。

却没有抄到存根断口。

范二很快承认,他曾替粮主保管凭单半日,趁机描摹制作副本。

假凭单没有兑出钱。

原粮主也没有损失。

可范二伪造兑付凭证、试图冒领,仍然要承担责任。

他被取消所有军粮交易和中介资格。

补做三十日仓场清点劳役。

并赔偿核验、停台和调查成本。

韩岳问道:“不打?”

顾长安答道:“处罚不是为了让围观的人听见惨叫。”

“是让他以后不能再靠同样方式获利。”

兑付台也因此增加两项检查。

凭单断口必须与存根核对。

发生转让后,原凭单不重新抄写。

只在背面增加转让栏,并由兑付台打第二个孔。

一张凭单转让几次,便留下几次孔位和登记。

任何一份只复制正面的假纸,都无法通过底册核验。

第二日清晨,冯德带着兵部第一笔粮款到达荒城。

不是足额。

只有三百二十两银。

另有一百两拨给北仓修缮,不归荒城支配。

冯德把银箱放到兑付台前。

“兵部说,余款正在核。”

人群中立刻有人骂道:“粮都吃了,还在核什么?”

冯德没有反驳。

顾长安也没有把三百二十两全部交给月泉商盟。

兑付台先核验银锭成色和重量。

三只银锭不足秤。

合计少七钱。

冯德脸色微变。

他让随行内侍补足。

银款确认后,按照原兑付编号继续支付。

第一轮未结清的月泉商盟旧账。

更早的南路粮款。

青河村运输费。

随后才轮到新开兑付契持有人。

赵有财昨日收下的凭单,也在原编号位置得到兑付。

他以十八两五钱买来的二十两凭单,最终收到二十两。

赚一两五钱。

这笔差价公开记录。

原粮商没有回来闹。

他昨日急用现银,自愿承担折价。

风险、等待与收益第一次都被写在同一本账上。

三百二十两很快只剩四十余两。

徐墨停止兑付。

没有因为台下仍有人排队,便从道路维护账、仓储押金或基础口粮账中挪钱。

剩余凭单继续保留顺序。

下一笔兵部款到,再从停止的位置往后付。

一名未领到钱的粮商大声问道:“凭什么今天到我这里就停?”

徐墨指向银箱。

“因为箱子空了。”

粮商问道:“荒城不能先借一点?”

顾长安答道:“可以有人自愿借。”

“不能把别人的专款当成你的兑付款。”

兑付台旁的空箱再次被摆出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笑。

空箱比一句“很快会有钱”更诚实。

阿木尔重新展开八千石供粮契约。

现银、盐和现货已经交付第一部分。

工坊十日货单完成排程。

六百石兑付契也有了第一笔兵部款的实际兑付记录。

月泉商盟终于按下总印。

荒城、商盟、工坊和兑付台分别按印。

八千石军粮契约正式成立。

第一批两千石。

十日内抵达月牙桥。

第二批两千石。

十五日内抵达。

其余两批按照道路和仓位另行确认。

阿木尔没有一次把八千石全部装车。

荒城也没有把已签契约直接写进北仓完成量。

军粮总板只增加两栏。

已签,八千石。

首批已启运,六百石。

当天夜里,工坊灯火一直亮到子时。

红线以内的公共任务照常完成。

红线以外的木桶、车轮、铁箍和短柄农具按照货单分组生产。

每一组旁边挂着交货日期。

谁负责。

完成多少。

返工多少。

全部记录。

工坊没有因此把所有人留到天亮。

鲁成将夜工分成前后两班。

前班做到子时。

后班在天亮前接手。

连续两日夜工的人,第三日必须转轻工或休息。

木桶、车轮和铁箍每完成二十件便抽检一次。

赶工不等于降低尺寸。

一只不合格木桶送到河东,不只会少算一件货。

还会让农庄怀疑荒城是不是把兑付压力转成了次品。

工坊交货板因此增加返工栏。

返工件不计完成量。

责任只追到具体工序,不把整组人的工粮一起扣掉。

八千石契约需要更快生产。

可荒城不能靠把工人熬倒、把次品送出去,换取一张看上去按时完成的货单。

交付若靠透支人和质量,最终仍会在下一批粮食到来前断掉,也会把今日换来的信用一件件砸碎,让八千石契约重新变成没有人敢接的空话,也让兑付台本身从此再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可言。

兑付台则把第一日账目挂上公示板。

旧债兑付一百八十两七钱。

兵部粮款兑付三百二十两。

完成转让七笔。

发现假凭单一份。

未兑付余额仍有一千余两。

荒城没有因为签下八千石粮,便假装旧债已经消失。

新粮能出发,正是因为最早那十九名车夫先拿到了钱。

第三日清晨,西路烽烟升起一白一黄。

一白表示粮车出发。

一黄表示车队规模超过五十辆。

月泉商盟第一批六百石粮,已经离开河东农庄。

顾长安站在军粮进度板前。

剩余期限二十一日。

剩余军粮仍超过三万石。

兑付台只解决了第一笔钱该怎么付。

后面的兵部款何时到,仍然无人知道。

可从这一日开始,荒城的商人和粮主至少知道一件事。

第一笔钱到达时,它不会先寻找权势最大的人。

它会沿着已经写下的顺序,找到最早完成承诺的人。

而一座城真正能够借来的,从来不只是银钱。

还有别人愿意给它的下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