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第一笔粮款,先付给谁(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兑付台开门时,第一张桌子险些被挤翻。

白柳镇十九名车夫站在最前面。

后面是青河村粮主、南路小商户、修车工坊和月泉商盟的两名账房。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荒城尚未结清的凭单。

有人只欠三两。

有人欠几十两。

月泉商盟未结货款最多。

可阿木尔没有站到最前方。

他靠在公示板旁,只看顾长安准备怎么排。

徐墨把全部未付账目分成三列。

已经北仓签收,且付款期限已到。

已经荒城验收,但尚未进入北仓。

刚签订、尚未交货。

只有第一列可以进入本轮兑付。

第二列仍在履约。

第三列更不能提前占用钱款。

白柳镇车夫的八十七两银,属于第一列。

青河村两笔小粮款,也属于第一列。

月泉商盟前两批粮食有一部分已经签收,排在白柳镇之后。

新签的八千石契约则完全不在本轮。

一名月泉账房皱眉问道:“商盟供粮最多。”

“为何不能先付?”

徐墨答道:“因为白柳镇更早完成交付。”

账房说道:“若商盟拿不到预付,八千石无法启运。”

顾长安没有改变顺序。

“新契约的预付,按昨日写明的现银、货物和兑付契解决。”

“今日兑付台处理的是旧账。”

“不能为了让新粮进来,把最早送粮的人继续往后推。”

白柳镇车夫中有人低声说道:“总算有人记得我们在前面。”

也有人仍不放心。

“荒城今日到底有多少钱?”

徐墨让人抬来三只箱子。

第一箱是现银和铜钱。

共计一百零六两七钱。

第二箱是可以按契约折付的盐、农具和标准粮袋。

折合七十四两。

第三箱为空。

箱盖上写着兵部未拨粮款。

有人看见空箱,当场笑出了声。

“空箱也抬出来?”

徐墨答道:“它是让所有人看清。”

“今日能付多少。”

“还有多少根本没有到账。”

兑付台不能用公示板上几千两的应收数字,假装桌下真的压着同样多银子。

第一轮可兑付总额,一百八十两七钱。

其中现银一百零六两七钱。

实物折付七十四两。

白柳镇十九名车夫的八十七两可以全部结清。

青河村两笔最早粮款合计四十一两六钱。

剩余部分才轮到月泉商盟旧账。

排队过程中,一名南路妇人突然抱着孩子跪到台前。

她丈夫卖给荒城三十石粮。

粮已经验收入仓,却因为尚未送到北仓,只在第二列。

孩子高热两日。

医棚缺一味需要从外市购买的药。

妇人哭着说道:“我不要全部粮款。”

“先给我二两救命。”

围观的人立刻让出一条路。

也有人说道:“救命要紧,让她先领。”

徐墨看着第二列凭单,没有落笔。

如果因为事情紧急便把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账提前,一次可以解释。

十次以后,兑付顺序会重新变成谁更可怜、谁更会哭、谁更能让围观者心软。

可让妇人抱着高热孩子空手离开,同样不对。

顾长安没有把她插进兑付队伍。

他让沈青禾从医棚急难账先支药。

急难账来自市集医疗捐赠、罚没的伪劣药材折价和医棚公共收入。

不是军粮款。

孩子需要的药先由医棚购买。

等这户粮食进入北仓、付款条件完成后,再按照原顺序支付粮款。

妇人问道:“药钱要从粮款里扣吗?”

沈青禾答道:“按医棚急难规则。”

“能承担的,日后分期还一部分。”

“承担不起的,由急难账补。”

“不会因为借了药,让三十石粮变成还不完的债。”

这件事也被写上公示板。

兑付台负责偿还已经到期的债。

医棚急难账负责眼前救助。

不能让一套顺序承担所有问题。

否则每一次善意破例,最后都会变成更有势力的人寻找破例的借口。

妇人抱着孩子离开后,白柳镇车夫仍然排在第一位。

没有人再说荒城只认死账。

他们看见的不是冷冰冰地拒绝。

而是顾长安没有用别人的粮款,替自己表现仁慈。

白柳镇车夫却没有统一选择现银。

有人要盐。

有人要车轮铁箍。

有人只要铜钱。

为首车夫石安说道:“我只要十二两现银。”

“其余可以拿盐。”

另一名车夫急忙说道:“我家不缺盐。”

“欠我的三两二钱,全要钱。”

徐墨让每个人单独选择。

不是由白顺替整队决定。

车夫共同完成运输。

各家的需要却不同。

选择实物折付的,按昨日公示价格结算。

不能因为荒城现银少,便把一袋盐算得比市价更贵。

不到半个时辰,十九份车夫凭单全部拆分完成。

现银支付五十二两三钱。

盐、铁箍、修车件和粮袋折付三十四两七钱。

两笔相加,正好八十七两。

每张旧凭单盖上已结清印。

剪去右上角。

再交还车夫保存。

凭单不会因为结清便被荒城收走。

车夫可以拿着它证明自己完成过哪一批运输,也能与兑付台底册核对。

石安接过十二两银时,没有立刻离开。

“荒城若昨日先签八千石契约。”

“我们今日还能排第一?”

顾长安答道:“能。”

“新契约不能改旧顺序。”

石安点头。

他没有说相信。

只是把银子装进贴身布袋。

兑付台后方的粮商却已经看见。

荒城真的把第一笔钱先付给了十九名普通车夫。

不是付给供粮最多的商盟。

也不是付给站在城主身边的人。

青河村两笔粮款随后兑付。

第一户选择全部现银。

第二户选择一半铜钱、一半标准粮袋和仓储抵扣。

轮到月泉商盟旧账时,桌上现银只剩十三两八钱。

盐和工具也只剩少量。

月泉账房脸色难看。

“商盟排了半日,只拿这些?”

阿木尔却走上前。

“按顺序收。”

他让账房把十三两八钱现银和剩余实物全部记入旧账。

未付部分继续留在原编号下。

不是重新排到最后。

只是等待下一笔可兑付资金。

阿木尔看向围观粮商。

“今日荒城若因为八千石新契,先把钱给月泉。”

“明日月泉也会担心,来一份更大的契约,我们同样会被挤到后面。”

他接受顺序,不是替顾长安说话。

是因为稳定规则对大商盟同样重要。

第一轮兑付结束后,仍有十几名债权人急用钱。

一个南路粮商拿着应兑二十两的凭单,提出转让。

赵有财愿意出十八两五钱。

折价一两五钱。

双方在兑付台登记。

原粮商收到现银。

赵有财成为新的持有人。

兑付编号、原金额、转让价格和转让日期全部写入底册。

以后兵部粮款到达,兑付台按照原编号支付给赵有财。

不会因为持有人换了,便重新排队。

第二份转让很快出现。

一个铁匠想收应兑十两的凭单。

却只拿得出六两现银和一批铁钉。

卖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