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用水冲开一条路(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荒城西路修到第六里时,所有人都被断风口挡住了。

两道土岭之间,堆着一座比城墙还高的沙丘。

风从西北灌进谷口。

刚挖走一筐沙,不到半刻钟,细沙便重新铺回原处。

王大柱站在沙丘下,看着不断下滑的沙层,忍不住说道:“照这样挖,十日也挖不完。”

石勇用铁镐刨出一段旧路基。

他抬头说道:“下面确实有路。”

“就是沙太多。”

韩岳看向顾长安。

“再调两百人?”

顾长安摇头。

“人越多,吃的粮越多。”

“风不停,来四百人也只是把沙从左边搬到右边。”

他说完,沿着旧路边缘的石槽向北走。

石槽断断续续。

有些地方已经被人拆走。

有些地方仍埋在土岭下方。

周石头跟在后面,问道:“殿下昨日说,这可能是排沙用的?”

顾长安答道:“前朝若只靠人挖,不会把石槽一直修到断风口。”

他让人清理石槽最深处。

半日后,一段拱形石口从坡脚露出来。

石口只有半人高。

内部全是泥沙和碎石。

石壁上还能辨认出几个残字。

朔风西驿排沙渠。

郑福念完后问道:“排沙渠如何排沙?”

顾长安蹲下查看渠底。

石渠不是水平。

而是一路向南侧沙沟倾斜。

只要有足够水量,积沙便能被冲进沙沟,不必一筐筐搬走。

韩岳皱眉说道:“可这里没有水。”

顾长安指向荒城方向。

“西渠。”

东渠恢复后,顾长安一直没有全开地下分水闸。

西渠虽被泥堵住,主水道仍在。

只要修通一段临时木槽,夜间从西渠分出一股水,便能送到排沙渠。

周石头听完后担忧说道:“城里水够吗?”

顾长安没有回避。

“会少。”

“所以白日储水。”

“夜间只分两个时辰。”

沈青禾也赶到工地。

她查看石渠后说道:“若夜间分水,三处烧水点必须提前储够第二日用量。”

“医棚也要单独留水。”

顾长安点头。

他让郑福把试水计划写到东井水板上。

试水时间。

预计分流量。

城内储水量。

医棚、烧水点与牲畜区最低保留量。

任何一项不足,试水取消。

一个修路青壮问道:“挖路的事,为何要让全城都知道?”

顾长安答道:“因为用的是全城的水。”

“路修成,所有人受益。”

“试水失败,所有人也要承担。”

夜间分水不能靠顾长安一句命令。

守井组、烧水点、医棚和修路队必须一起确认。

第一次储水用了整整一日。

东井水桶全部装满。

三处烧水点提前煮出第二日上午的饮水。

牲畜区只保留最低水量。

医棚封存四缸净水。

天黑后,西渠分水闸开启半尺。

水流沿临时木槽向西。

起初很慢。

木槽接缝不断漏水。

鲁成带木匠一路跟着,用湿布、草绳和黏土补缝。

走到第五里时,水量已经少了近三成。

韩岳问道:“要不要把闸再开大?”

顾长安答道:“先修漏点。”

“上游多放一桶,下游未必多到一桶。”

木匠队花了半个时辰补好主要缝隙。

第二次放水时,水流终于进入排沙渠。

渠内先传来沉闷响声。

像有东西在地下缓慢移动。

随后,南侧沙沟突然涌出黑水。

水里混着细沙、腐木和碎石。

王大柱站在出口旁,高声说道:“动了!”

断风口底部的沙层开始塌落。

不是向旧路方向。

而是被水流带入南沟。

修路队没有欢呼太久。

排沙渠很快堵住。

一截腐木卡在拱口。

水位迅速上涨。

若继续放水,渠壁可能被撑裂。

顾长安立刻吹哨。

“关闸!”

西渠守闸人收到信号,立即减水。

王大柱问道:“不冲了?”

顾长安答道:“先清堵。”

“排沙渠荒废二十年,不可能一次全通。”

韩岳带人从检修孔进入。

腐木后面还塞着碎砖和兽骨。

每清出一段,都要重新用长杆探测。

第一次试水只持续不到一个时辰。

清出的沙量也不算多。

可第二日清晨,旧路基已经露出近二十丈。

王大柱站在路上说道:“比四百人挖一日还多。”

顾长安让郑福记录。

西渠分水一时辰。

耗水多少。

清沙多少。

堵塞位置。

木槽漏水多少。

城内剩余储水是否足够。

试水不是只看路有没有露出来。

还要确认荒城能否长期承担。

第一夜结束后,城内储水仍能满足次日最低使用。

医棚没有缺水。

烧水点也按时开火。

第二夜,试水延长到一个半时辰。

排沙渠又找到两处堵点。

第三夜,分水两时辰。

断风口下方积沙大面积塌落。

埋了二十年的旧路基,终于露出完整轮廓。

路宽近两丈。

两侧有石砌排水边沟。

中央还保留着深深车辙。

修路队站在路基上,第一次看见真正向西延伸的旧商道。

石勇蹲下摸着车辙。

“以前真的有很多车走过。”

陆小满沿着车辙向西跑出一段。

她忽然停下。

“这里有新蹄印!”

韩岳赶过去查看。

蹄印很浅。

边缘还没有被风吹散。

至少是近两日留下。

韩岳问道:“赵家的人?”

陆小满摇头。

“马蹄包了皮。”

“赵家马车不用这种马掌。”

顾长安顺着蹄印看向西方。

有人来过断风口。

看到荒城正在清路后,又原路返回。

可能是探路商人。

也可能是盗匪。

无论是谁,荒城重开西路的消息已经传出去。

排沙渠恢复后,顾长安没有只顾着继续放水。

北侧土岭仍在向谷口送沙。

若不挡风,旧路迟早再次被埋。

他让修路队在北坡扎下三排沙柳风障。

枯沙柳、草绳和泥筐组成斜面。

风吹来的沙先落在风障外。

又用废驿站石料修复一段挡风堤。

王大柱问道:“沙柳都枯了,还能挡风?”

顾长安答道:“活树能固沙。”

“枯枝也能先减风。”

“春天再补种新的。”

风障第一夜便积起一层细沙。

旧路上的回沙明显减少。

顾长安让每五十丈路段设置维护牌。

哪一队负责清边沟。

哪一队负责风障。

哪一队负责排沙渠检修。

全部写明。

路不是清出来便永远存在。

它需要有人持续维护。

第五日,荒城西路推进到十二里。

重车第一次穿过断风口。

车上装着砖、木料和修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