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第一支商队(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废驿站里的铁器运回荒城后,东井旁又立起三块新木板。

第一块写着:

修西路。

第二块写着:

清东渠。

第三块写着:

开城南荒田。

三项工程同时招工。

可木板挂出去半日,报名的人并不多。

不是没人想要土地。

恰恰因为所有人都想要,才没人敢先信。

城南六千余亩荒田还在查契。

东渠只恢复了城内供水,通往农田的渠段仍然堵塞。

西路更是埋在黄沙里,不知道修到何时才能真正通商。

一个白杨镇青壮站在木板前,直接问道:“殿下,修路真的能分田?”

顾长安答道:“不能直接分所有权。”

青壮脸色一变。

“那木板上为何写分田资格?”

周围人也跟着议论。

顾长安没有把“分田”当成一句好听的话糊弄过去。

他让郑福取来城南荒田公示册。

六千三百二十亩土地,目前分成三类。

第一类,原权基本清楚。

第二类,契书存在争议。

第三类,无明确原户,或原户已经绝户。

顾长安指着第三类说道:“先恢复的土地,从无明确争议的荒田开始。”

“参加修路、清渠和开荒的人,会获得工分。”

“工分不是直接把别人的祖田变成你的。”

“但在无主田和公共开荒田的耕作权分配中,工分高的人优先。”

一个荒城旧户问道:“那原本有田的人,是否也要修路才能拿回自己的田?”

顾长安答道:“原权确定后,该归还的归还。”

“但水渠、道路和公共设施的成本,所有使用者都要共同承担。”

“可以出工。”

“也可以用粮、工具或将来收成抵扣。”

“不能别人修渠,你只在放水那日出现。”

周石头站在人群中,主动问道:“像我这样腿坏的,做不了重工怎么办?”

顾长安答道:“工分不只算抬石和挖土。”

“测地。”

“看渠。”

“修工具。”

“做饭。”

“照看孩子。”

“记录粮水。”

“都能计工。”

柳春娘接过话说道:“编筐队和烧水点也算?”

郑福答道:“都算。”

“但不同任务有不同工分。”

“不是坐在棚里半日,与抬石半日完全一样。”

顾长安让郑福把工分表挂上木板。

重工一日,计十分。

中工一日,计七分。

轻工一日,计四分。

技术工按实际任务核定。

工头不能自己替人多写。

每队结束后,由工头、验工人和一名轮换队员共同确认。

白杨镇青壮继续问道:“工分高,能分多少田?”

顾长安没有报一个夸张数字。

“第一批只恢复二百亩试田。”

“其中一百亩优先给原户与实际耕作者。”

“六十亩作为公共试种田。”

“剩余四十亩,按工分给无田户申请一季耕作权。”

人群里有人失望。

“六千亩,只先分四十亩?”

顾长安看向说话的人。

“现在东渠只能保证城内饮水。”

“农田渠段未通。”

“工具刚修好。”

“肥料也不足。”

“今日许诺每户十亩,除了让你们明年一起饿,没有其他作用。”

人群安静了些。

顾长安继续说道:“第一批二百亩若能种活。”

“第二批便开五百亩。”

“渠通多少。”

“路修多少。”

“种粮与农具能支撑多少。”

“就恢复多少。”

“田不是木板上写出来的。”

“是水、路、种子和人一起做出来的。”

这句话传开后,报名桌前终于有人上前。

第一个报名的是周石头。

老人选择清渠队。

郑福提醒道:“清渠多是重工。”

周石头说道:“我不下沟。”

“我负责看坡。”

“以前东渠哪一段容易淤,我记得。”

第二个报名的是王大柱。

他选择修路。

第三个是柳春娘。

她报了修路后勤与草席队。

不到一个时辰,三块木板下已经排起队伍。

最终报名人数:

修西路一百四十七人。

清东渠一百一十二人。

开荒试田八十三人。

后勤、做饭、编筐、修工具与照看幼童,共一百零六人。

韩岳看着名单,低声说道:“几乎所有能做工的人都报了。”

顾长安答道:“所以不能三项一起把人拖垮。”

他没有让所有队伍每天从早做到晚。

而是制定轮换。

修路队做两日,第三日转轻工或休整。

清渠队每半个时辰轮换沟内与岸上任务。

开荒队则先只做除草、测地和试翻。

任何重工连续三日后,都必须换岗一日。

韩岳看完轮换表,仍然觉得慢。

他问道:“若每天都换,西路何时能通?”

沈青禾正好走来。

她把前几日重工队伤病记录放到桌上。

“过去五日,扭伤十七人。”

“手掌破损三十二人。”

“中暑与脱水十一人。”

沈青禾看着韩岳,继续说道:“这些人若都倒下,路会更慢。”

韩岳没有再争。

修路第一日,队伍从荒城西门出发。

西门外的旧道路几乎已经看不见。

只有废驿站前方,还残留两排石边。

顾长安没有让人沿着一条直线乱挖。

他让测路组先走。

测路组带着丈绳、木桩和水平槽。

每五十丈立一根桩。

每一里设一块临时里程牌。

遇到坡度过大、低洼积水或沙丘,就先标记,不立刻硬穿。

王大柱看着水平槽,问道:“这东西也能看路?”

木槽里装着半槽水。

两端刻线。

只要水面偏向一侧,便说明地面有坡。

顾长安答道:“修路不求绝对平。”

“但坡太陡,满载木车上不去。”

“低处没有排水,下雨便会烂成泥。”

王大柱把木槽放到路基上。

水面明显偏向南侧。

他问道:“要把北侧挖低?”

顾长安摇头。

“南侧本就有旧排水沟。”

“只要清沟。”

“路面保持一点横坡,雨水反而更容易流出去。”

第一段旧路基埋得不深。

众人清开半尺浮沙,便看见下面夯实的灰土和碎石。

修路队立刻兴奋起来。

有人说道:“路还在!”

王大柱却没有让人继续乱挖。

他先带人沿旧路边缘试探。

确认两侧石边位置后,再分段清沙。

挖出的沙也不全部运走。

粗沙用于路面垫层。

细沙与黏土混合,用于补低洼。

草根和杂物则送往堆肥区。

修路第一里,只用了半日。

可第二里便遇到一处断裂路基。

旧路被雨水冲出一道深沟。

宽近两丈。

木车无法通过。

韩岳建议直接填土。

顾长安问道:“雨水从哪里来?”

众人沿沟向北走。

发现雨水来自一条季节性山沟。

若只把路填平,下一场雨还会冲开。

顾长安让人先埋两段旧陶管。

陶管不够长,鲁成便用标准木板做出方形涵洞。

涵洞上铺石。

再分层夯土。

王大柱问道:“下面留洞,不怕路塌?”

顾长安答道:“水必须有地方走。”

“不留洞,整条路都会成为它的沟。”

为了测试承重,他们没有马上让重车通过。

先让一辆空车过。

再装半车石。

最后才装满。

涵洞没有明显变形。

这套做法被记录在修路册中。

以后遇到小水沟,按同样方法处理。

午后,修路队出现第一次工分争议。

一队负责清沙。

二队负责运土。

三队负责铺石夯路。

收工时,清沙队认为自己挖得最多,应该多记工分。

铺路队则认为,没有他们,清出的路仍不能走。

两边在验工桌前争得脸红。

顾长安没有简单各打五十大板。

他问道:“今日完成多少路?”

郑福答道:“一里三十七丈。”

“若清沙队多挖五十丈,但铺石队没跟上,明日能不能走车?”

“不能。”

“若铺路队没有清沙,能否施工?”

“也不能。”

顾长安把修路工分改成两部分。

基础工分按出勤与工种计算。

完成工分按整段道路验收后,全队共同增加。

这样每队仍有劳动差异。

但最终成果必须连起来。

清沙不能只追求挖得远。

铺路也不能故意拖慢等别人。

王大柱看完新算法,说道:“路能走,大家才有完成分。”

“对。”

顾长安答道:“工程不是比谁面前土堆高。”

“是最后有没有一条能用的路。”

清渠队同样有进展。

周石头没有下沟。

老人沿着旧东渠走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