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一千张嘴,也是一千双手(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不少百姓围着看。

他们第一次看见,不经过赵家粮行,货物也能换到东西。

赵有财盯着那行字,低声说道:“有了第一笔,外面的商人才会相信这里不是空架子。”

顾长安点头。

商路不是靠一张公告重开。

它要从一笔真正完成的交易开始。

三支送令队当日出发。

城里却仍有质疑。

一个赵家旁支商贩站在粮板前说道:“商人做买卖只看钱。”

“荒城免税,也没有现银。”

“凭几口水,谁会送粮来?”

顾长安听见后问道:“你叫什么?”

商贩答道:“赵有财。”

韩岳冷笑说道:“名字倒很会做买卖。”

赵有财没有退。

他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从朔州运一石粮来荒城,路上要付车马、护院和损耗。”

“免一点入城税,根本不够。”

顾长安点头。

“所以荒城先不等大粮商。”

赵有财问道:“那等谁?”

“等小商队。”

“等村镇余粮。”

“等猎户的皮。”

“等牧民的盐和马。”

顾长安说道:“大粮行怕得罪赵家。”

“小商户更怕的是路上丢货、进城被官差白拿。”

“荒城先把这些问题解决。”

赵有财看着商令,仍然不信。

“没有商队来,这些都是空话。”

顾长安答道:“所以给它七日。”

“七日内没人来,再调整。”

每项新制度都有期限和反馈。

不是贴上木板便算完成。

这时,一个穿着旧灰衫的年轻人从人群后走出。

年轻人身形消瘦。

脸色有些苍白。

他先向顾长安行礼。

“草民徐墨,见过殿下。”

顾长安记得这个名字。

人口册上,徐墨二十七岁。

两个月前从白杨镇逃到荒城。

识字。

曾在朔州粮仓做过书吏。

顾长安问道:“你有事?”

徐墨看了一眼商令。

“殿下的办法能引来商队。”

“但来不及救眼前六日余粮。”

韩岳皱眉问道:“你有粮?”

徐墨答道:“我没有。”

“赵家有。”

周围人立刻议论。

赵有财冷声说道:“赵家粮仓昨日已经关门。”

徐墨看向他。

“赵家明面粮仓关了。”

“城外的粮窖没有。”

顾长安问道:“你知道位置?”

徐墨点头。

“白杨镇北坡有三座义仓。”

“黑沙村旧磨坊下面有种粮窖。”

“赵家过去几年从这些村镇收走的粮,并没有全部运进荒城。”

“多数先藏在地下。”

刘顺在旁边问道:“你如何知道?”

徐墨答道:“我曾替朔州仓曹查过一笔鼠耗。”

“账上说白杨镇义仓被老鼠吃了三百石。”

“可那年镇上连鼠尸都没见多少。”

“后来我查到赵家车马行夜里运粮,车辙一直到北坡。”

韩岳问道:“为何以前不说?”

徐墨沉默片刻。

“说过。”

“所以被朔州粮仓赶了出来。”

赵有财冷笑。

“被赶的书吏,也敢污蔑赵家?”

徐墨看向他。

“是不是污蔑,挖开粮窖便知道。”

顾长安没有立刻下令出城。

他问徐墨:“粮窖里现在还有多少?”

徐墨答道:“白杨镇三座义仓,至少还剩二百石。”

“黑沙村种粮窖数量不清。”

“但赵家若知道荒城开始查地契,一定会先转移或烧掉。”

韩岳说道:“那便现在出城。”

顾长安仍然没有动。

“粮是谁的?”

徐墨答道:“白杨镇和黑沙村百姓。”

“多数人已经逃进荒城。”

顾长安看向人口册。

白杨镇在册七十八户。

黑沙村四十一户。

他们不是荒城官仓的粮。

即使找到,也不能直接当成无主物。

顾长安让郑福把两村里正和原住户代表叫来。

白杨镇里正姓许。

老人听到粮窖位置后,神情激动。

许里正说道:“义仓被马场的人抢过。”

“我们以为粮都没了。”

黑沙村里正则说道:“种粮窖确实在磨坊下面。”

“只有几个老人知道。”

“逃难时来不及取。”

顾长安问两人:“若粮找回,是否愿意暂借荒城统一调配?”

许里正没有立即答应。

他问道:“借了以后,还会不会和赵家一样,越借越少?”

顾长安指向东井旁的粮板。

“粮是谁的,写谁的名字。”

“荒城借多少,发多少粮券。”

“日后归还多少,也写清。”

黑沙村里正问道:“种粮呢?”

“种粮单独封存。”

“没有两村代表签字,不得开袋。”

两名里正对视一眼。

许里正最终说道:“若真能找回来。”

“白杨镇愿借。”

黑沙村里正也点头。

“种粮不能吃。”

“其余粮可以借。”

顾长安当即开始组建护粮队。

二十名守军。

六十名青壮。

二十六辆木车。

其中三辆是工坊新修的重车。

其余来自流民和留下的粮车。

韩岳负责带队。

徐墨、两村里正随行。

沈青禾准备伤药与干净水。

顾长安没有同行。

韩岳问道:“殿下不去?”

顾长安答道:“城里不能无人主事。”

“赵家也许正等着荒城主力全部出城。”

他只给韩岳三道命令。

第一,先救人。

第二,再取粮。

第三,若遇赵家伙计,能缴械便缴械,不追远。

韩岳问道:“若他们烧粮?”

顾长安答道:“先灭火。”

“粮比抓人重要。”

出发前,徐墨又提出一件事。

“殿下,车上不要只带空粮袋。”

顾长安问道:“还要什么?”

“带灰。”

“带湿毡。”

“赵家真想毁粮,不一定只放火。”

“他们也可能往粮窖灌水、粪和霉草。”

顾长安立即让人补上石灰、湿毡、木桶和铁锹。

每辆车也提前编号。

装哪座粮窖的粮,回城时一目了然。

午后,护粮队从北门出发。

城门没有完全打开。

只放车辆逐辆通过。

赵家粮行的楼上,有人在窗后看着。

陆小满站在城墙上问道:“他们会找到粮吗?”

顾长安答道:“徐墨若没记错,会找到。”

“若记错呢?”

“那便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陆小满看向粮板上的六日。

“我们还有几次走错的机会?”

顾长安没有安慰她。

“很少。”

所以每一次行动之前,必须把能想到的风险尽量想完。

护粮队离开后,顾长安继续安排城内工作。

砖窑不停。

工坊不停。

排污沟不停。

发粮也不停。

赵家关门,并不代表荒城所有事情都要停下来等待。

傍晚,送往南路的商令队最先返回。

没有商队。

但他们带回一张商人留下的纸条。

纸条只有一句话。

若荒城真有公秤与护送,三日后有一车药材试行。

韩岳不在。

郑福却忍不住笑了。

“真有人信。”

顾长安把纸条钉在商令下方。

不是粮。

也不是大商队。

但第一份外界回应已经出现。

天黑后,北门方向终于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护粮队斥候提前返回。

斥候翻身下马,衣服上全是灰。

顾长安问道:“找到粮窖了?”

斥候喘着气回答:“找到了。”

“黑沙村粮窖有人放火。”

“韩百户已经带人进去灭火。”

“白杨镇方向也看见赵家车队。”

顾长安看向北方。

赵家显然也知道,那些被藏在地下的粮,可能成为荒城撑过封锁的第一口气。

第二个建设闭环,不是从商队开始。

而是从地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