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荒城的人第一次没有退(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东街最臭的地方,在赵家旧油坊后面。

那里原本有一条浅沟。

多年无人清理,沟里塞满烂草、碎布、牲畜粪便和生活污水。

日头一晒,黑水表面便浮起一层油光。

十几户人家的污水都往这里倒。

沟的尽头,却不是城外。

而是东井下游的一片低洼地。

再遇一场大雨,污物便会顺着地面裂缝重新渗回井台附近。

顾长安带人到达时,附近住户都站在门口。

没人愿意靠近那条沟。

一个老妇人捂着鼻子说道:“殿下,这沟一直都这样。”

“冬天冻住便不臭了。”

沈青禾站在旁边问道:“冬天不臭,污物便不存在?”

老妇人被问得一愣。

另一个男人说道:“挖沟能有什么用?”

“有这些人手,不如去开田。”

说话人名叫孙木。

住处就在污沟旁边。

顾长安问道:“你家最近有人腹泻吗?”

孙木脸色微变。

“孩子前日拉过两次。”

沈青禾从病册中找到记录。

“孙家两个孩子,都在东街病患名单中。”

孙木皱眉说道:“孩子吃坏东西,和沟有什么关系?”

顾长安没有与他争。

他让人取来一桶掺了红泥的水。

第一桶水倒在孙家门前。

红水沿着街道坡度,缓慢流进旧沟。

旧沟堵塞后,水没有继续向东南流。

反而从沟边漫出。

其中一股正好流向孙家院门。

另一股则沿地面裂缝往东井方向渗。

顾长安指着红水痕迹。

“你家倒出的脏水。”

“堵在这里后,最后又回到你家门口。”

孙木看着那道红线,脸色逐渐难看。

顾长安又让人把第二桶红水倒在规划好的新沟起点。

新沟尚未开挖。

只提前沿地势撒了灰线。

红水顺着灰线方向流向东南城墙缺口。

没有回到住户区。

顾长安对众人说道:“排污沟不是为了让城里多一道臭沟。”

“是为了让脏水有固定去处。”

“清水走清水的路。”

“脏水走脏水的路。”

“两个不能混。”

孙木问道:“主沟要从我家门前经过?”

顾长安点头。

“离门口五尺。”

孙木立刻说道:“挖完后孩子掉进去怎么办?”

顾长安答道:“沟宽三尺。”

“靠近住户的位置加木盖。”

“每隔十丈留清理口。”

“你家门前还会搭一块通行木板。”

孙木继续问:“若木板坏了呢?”

顾长安看向鲁成。

鲁成答道:“工坊负责统一尺寸。”

“坏一块,直接换。”

孙木没有继续反对。

顾长安没有要求全城立即开工。

他先划出三十丈试验段。

试验段从赵家旧油坊后方开始,一直通向东南空地。

王大柱负责坡度。

鲁成负责木盖板。

韩岳负责工地安全。

沈青禾负责确认便坑与水井距离。

郑福记录人数、工具和每日完成长度。

第一锹下去,恶臭立刻翻了出来。

黑泥里混着腐烂粮食和死鼠。

几个青壮当场干呕。

陈旺也在排污队里。

他因为冒领粮食,被罚做三日重工。

陈旺扔下铁锹,捂着鼻子说道:“这活不是人干的。”

韩岳冷声问道:“想走?”

陈旺看了一眼工牌。

他知道现在离开,三日罚工便要重新计算。

陈旺咬牙说道:“我没说走。”

顾长安没有逼所有人一直站在沟里。

他将排污队分成四组。

第一组挖沟。

第二组把黑泥装筐。

第三组运到城外处理区。

第四组负责撒灰、清洗工具和轮换休息。

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陈旺问道:“为什么要轮换?”

沈青禾答道:“人在臭沟里待太久,会头晕、呕吐。”

“皮肤破损的人也容易感染。”

韩岳看了一眼手下军卒。

过去军中挖壕沟,通常是谁慢便挨鞭子。

现在顾长安却让人定时轮换。

他低声问道:“轮换会不会拖慢?”

顾长安答道:“前一个时辰不会。”

“两个时辰后,疲劳的人会越来越慢。”

“轮换不是让人少做。”

“是让一天总量更多。”

第一轮结束时,挖沟组已经有人手臂发酸。

换到运泥组后,反而能继续做事。

第二组进入沟内,速度没有明显下降。

韩岳看完,没有再质疑。

黑泥运到城外后,没有全部倒进一个坑。

沈青禾把污物分成三类。

生活垃圾一处。

粪污与草木一处。

死鼠和腐肉一处。

柳春娘问道:“为什么要分?”

沈青禾答道:“粪污与草木可以覆灰堆肥。”

“死鼠和腐肉必须深埋。”

“否则会招来野狗和虫。”

顾长安让人挖两个深坑。

腐坏物进入第一个坑。

撒灰后覆土。

可腐熟的粪草则进入第二处围场。

以后若处理得当,可以用于城南荒田。

王大柱听见后,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臭东西还能肥田?”

顾长安答道:“直接下田会烧苗。”

“堆一段时间,腐熟后再用。”

王大柱问道:“多久?”

顾长安答道:“先做记录。”

“每七日翻一次。”

“等气味和颜色稳定后,再小范围试用。”

他没有直接说一个绝对日期。

荒城的气候、材料比例都需要实测。

能做试验的,便不靠猜。

中午前,试验沟推进了十六丈。

可前方出现一处坚硬地层。

铁锹挖下去,只能带起少量黄褐色土块。

一个青壮说道:“这里全是硬土,挖不动。”

王大柱蹲下捏了捏土块。

“不是石头。”

“像黏土。”

顾长安让人取水浸湿。

土块很快变软。

揉成团后,不易散开。

顾长安问王大柱:“能不能烧砖?”

王大柱摇头。

“我只会打土坯。”

“荒城以前没有砖窑。”

周石头却说道:“前朝军镇有过。”

“城西旧窑坑还有几座。”

顾长安立即让陆小满带路。

陆小满说道:“旧窑坑都塌了。”

“里面住着蛇。”

韩岳问道:“你怎么知道?”

陆小满答道:“我去过。”

韩岳脸色一沉。

“你什么地方都敢钻。”

陆小满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顾长安没有马上去旧窑。

他先让人把挖出的黏土单独堆放。

沟土不再全部当废料运走。

普通土用来填路。

黏土保留。

碎砖与石块用于沟底。

第一段沟因此有了三层结构。

最底层铺碎石,防止沟底过软。

中间用夯实黏土固定坡度。

两侧用半砖和石片加固。

靠近住户门前的位置,再加木盖板。

王大柱看着完成的沟段,问道:“全部铺砖,砖够吗?”

顾长安答道:“不够。”

“所以只加固容易塌的位置。”

“其他地方先夯土。”

“以后砖窑建起来,再逐段替换。”

工程不需要一次做到最完美。

荒城现在需要的是先能用。

再不断升级。

午后,最激烈的反对出现了。

主沟要经过赵家油坊门前。

赵四海带着十几个伙计挡在灰线前。

赵四海说道:“油坊是赵家产业。”

“门前地面也由赵家铺过。”

“城主府不能说挖便挖。”

韩岳走上前,沉声问道:“这条街是赵家的?”

赵四海答道:“地契上包括门前两丈。”

顾长安让刘顺查旧地契。

刘顺翻了许久,找到油坊契书。

门前两丈确实记在赵家名下。

赵四海看着顾长安。

“殿下若要挖,也不是不行。”

“按照地价赔偿即可。”

围观百姓立刻议论起来。

赵家显然想借此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