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荒城第一碗粥(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天刚亮,官仓外已经排起长队。

八百多人没有全部来。

每户只派一人领粮。

可队伍仍从仓门排到东街拐角。

有人提着木桶。

有人抱着陶罐。

还有人拿着破碗,生怕晚一步便什么都剩不下。

仓门外架起三口大锅。

锅里不是干饭。

是粥。

粟米与杂粮混在一起,熬得很稀。

但比荒城许多人过去几日吃到的草根和谷糠,已经好得多。

顾长安没有站在高处讲话。

他站在公秤旁边。

郑福负责核对户号。

刘顺负责记账。

韩岳安排十名军卒维持队伍。

柳春娘带着几个会烧饭的妇人掌勺。

第一户上前的是周石头。

郑福看着册子说道:“荒城原户,东街甲一号。”

“周石头,六十三岁。”

“周小禾,八岁。”

“共两口。”

周石头把木牌递过去。

木牌正面刻着“甲一”。

背面刻着两道浅痕。

郑福核对后,在今日日期下面按了一道墨印。

柳春娘舀出两份粥。

周石头看着碗里的分量,没有立刻离开。

他问道:“两个人都是一样多?”

柳春娘答道:“老人和孩子每人一份。”

周石头又问:“我腿瘸,不做重活,也有?”

顾长安在旁边说道:“最低口粮人人都有。”

“你会砌墙。”

“以后参加轻工,还能领劳动粮。”

周石头点点头。

他捧着两碗粥走到一旁。

周小禾早就等在那里。

孩子接过粥后没有马上喝。

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会抢,才小口小口咽下去。

第二户。

第三户。

队伍慢慢向前。

最初还算安静。

可轮到第二十多户时,一个高个男人突然从旁边挤进来。

男人把一块木牌拍在桌上。

“我家五口。”

郑福看了一眼木牌,皱眉说道:“这是乙七号。”

“册上只有三口。”

高个男人不耐烦地说道:“昨夜又来了两个亲戚。”

郑福问道:“叫什么?”

男人答不上来。

他只说道:“都是自家人。”

郑福把木牌推回去。

“没有登记,只能按三口发。”

高个男人立刻拍桌。

“孩子都饿着!”

“你们昨夜才登记,漏掉几个人有什么奇怪?”

队伍后方开始骚动。

有人附和。

“我家也少记了一个。”

“凭什么只认木牌?”

“先发了再说!”

韩岳上前一步。

高个男人却故意提高声音。

“官仓明明还有粮!”

“他们只想少发给我们,多留给当兵的!”

几个藏在人群中的人同时跟着起哄。

队伍开始向前挤。

装粥的木桶被碰得摇晃。

顾长安抬手。

韩岳立刻让军卒把长矛横在锅前。

顾长安没有喝骂。

他看向高个男人。

“你叫什么?”

男人答道:“陈旺。”

顾长安对郑福说道:“查陈旺。”

郑福翻开户册。

“西街乙七号。”

“陈旺,妻子赵氏,母亲陈刘氏。”

“共三人。”

顾长安问陈旺:“两个亲戚叫什么?”

陈旺咬牙说道:“他们还在家里,名字回去再问。”

顾长安点头。

“可以。”

“先按三口发。”

“午后把两人带来登记,补发。”

陈旺却不肯退。

“他们现在就要吃!”

顾长安看着他。

“那你回去带人。”

“登记后立刻发。”

陈旺脸色一变。

他显然根本没有两个亲戚。

韩岳冷声问道:“还不走?”

陈旺突然抓起桌上的木牌,转身便想钻回人群。

顾长安说道:“拦住他。”

军卒立刻将陈旺按下。

陈旺挣扎大喊:“殿下要杀人了!”

“因为两碗粥杀百姓!”

顾长安没有让人堵他的嘴。

他从陈旺怀里搜出另外两块木牌。

一块是丙三。

一块是丁十一。

郑福看见后,脸色变了。

“这两户都是独居老人。”

韩岳立即问道:“老人在哪?”

陈旺不答。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木牌。

一个妇人喊道:“丙三号的李婆婆昨夜病倒了!”

另一个人说道:“丁十一的老孙头走不动路!”

顾长安让军卒把两名老人带来核实。

半刻钟后,李婆婆和老孙头被人扶到仓门外。

两人都说,木牌昨夜不见了。

陈旺趁他们行动不便,偷走木牌准备冒领。

顾长安当众宣布:“陈旺冒领三户口粮。”

“今日最低口粮仍发。”

陈旺猛地抬头。

他没想到顾长安还会给他粥。

顾长安继续说道:“冒领部分按三倍劳动偿还。”

“未来三日,去排污清理队做工。”

“若再犯,取消劳动增粮。”

韩岳问道:“不打他?”

顾长安答道:“冒领粮食有罚。”

“但不能因为犯错,便让人饿死。”

这句话让队伍渐渐安静。

陈旺被带到一旁登记罚工。

李婆婆和老孙头重新领到自己的粥。

顾长安让郑福在户册后面增加一项。

行动不便户。

以后由固定邻户代领。

代领人必须在木板上按手印。

这样既能避免老人每天排队,也能防止木牌被偷。

发粥继续。

到了午前,第二场混乱又出现了。

赵家粮行的十几个伙计来到队伍前。

为首管事叫赵四海,是赵元德的堂弟。

赵四海没有排队。

他直接带人走到公秤前。

“赵家三十七口。”

郑福查册后说道:“赵家登记二十九口。”

赵四海皱眉。

“伙计也算赵家人。”

郑福答道:“伙计各有户号。”

“不能重复领取。”

赵四海沉声说道:“赵家粮行平日养着这么多人。”

“今日来领三十七份,有什么不对?”

顾长安走过来。

“伙计在自己户下领。”

“赵家按二十九口发。”

赵四海看向顾长安。

他语气压着不满。

“殿下,赵家昨天刚准备借二百石粮救荒城。”

“如今连几碗粥都要算得这么清?”

顾长安答道:“正因为粮少,才要算清。”

赵四海指向韩岳。

“守军每人领多少?”

韩岳答道:“军卒一份基础粥。”

“训练和守仓另加劳动粮。”

赵四海又问:“殿下呢?”

顾长安拿起自己的木牌。

甲零号。

户册上只有顾长安一人。

他让柳春娘舀出一碗与所有人相同的粥。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一口。

“我一份。”

赵四海脸色不好看,却找不到继续争的理由。

他带着赵家人排到队伍后方。

这件事比顾长安说十句话都更有用。

排在后面的百姓第一次看见,赵家的人也得等。

皇子也只领一份粥。

队伍的声音逐渐降低。

有人开始主动帮助老人。

也有人提醒前面的人准备好木牌。

中午时,第一轮发粥结束。

八百一十六人。

实发七百九十二份。

二十四名病患由医棚单独领取病患粮。

今日口粮消耗,全部写在木板上。

粟米一石九斗。

杂粮八斗。

病患粮三斗。

军粮五斗。

剩余可食用粮,二十七石。

可支撑时间,仍为七日。

有人看到数字后疑惑。

王大柱问道:“今日已经发了这么多,为何还是七日?”

郑福回答:“昨日算的是粗数。”

“今日按真实发粮量重新计算。”

“以后每日都会改。”

王大柱看着木板。

“若明日多做工,多领粮,天数便会变少?”

顾长安答道:“会。”

“但做工能换来更多水、房屋和粮食。”

“账上天数变少,不代表荒城离死更近。”

“只要我们每天解决一个问题,七日便能不断往后推。”

王大柱听懂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