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神使正在大水边为部落建设新的家园,怎么能因为这种事让他分心?”
这番话乍一听,说得冠冕堂皇有几分道理。
但岩骨却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白鬼”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暮自出生起就与其他人不一样,皮肤苍白如雪,像是山中常年不见阳光的鬼魅……
故而被族人视为异类,称之为白鬼,平时很少出现在人前,若非他母亲首领溪的庇护,根本活不到今天。
“暮,你这是什么意思?”
萱怒视着他。
“阿姆都要死了,你在这说什么废话?”
“我是为了部落好。”
暮冷笑一声。
“如果神使来了,也没能救活阿姆,那岂不是损了他的威名?”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阿姆真的走了,部落需要一个新的首领。”
“这是我们沧岩部落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图穷匕现。
原始人只是科技落后,不代表是白痴。
大家都听出了暮话里的意思。
他是怕神使和石狩回来,会影响到下一任首领的选举!
石狩是首领溪的儿子,也是部落公认最强壮的战士,在下一任首领候选人中,呼声很高。
尤其是狩猎队那群人,对他极为支持,认为首领应该让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来担任。
但暮,显然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他自幼如卑微的蝼蚁一样活着,受到最多的欺辱不是来自于别人,正是石狩…他的亲兄长!
因此暮绝对不希望石狩上位!
“你!”
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暮怒骂。
“阿姆还没死呢,你竟敢觊觎首领之位?”
话音未落,床上的溪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呃……”
又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只留下那双浑浊的眼睛迟迟没有闭上,直直地盯着洞顶,似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失去了神采。
“阿姆!”
“首领!”
一时间,悲痛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山洞。
岩骨上前检查了一下,声音沉重地宣布:“首领…已经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他伸手合上了溪的眼睛。
按照部落的规矩,首领去世,必须立刻选出新的首领,以稳定人心。
原本这件事应该由溪在病重前与部落中的长老们共同商定。
但这场疾病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了……
首领溪的死亡,让众人都处在一种悲痛中。
除了,暮。
“部落不可一日没有首领。”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透着一股急切。
“按照规矩,我们应该尽快推选出新首领,而且只能从我们在场的人中挑选!”
这些话,无疑不是在点石狩。
“那也轮不到你!”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众人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
暮为白鬼,是不祥之物,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来当这个首领。
“我当然知道……”
暮故作委屈,“我站出来并不是为了当首领,而是为了部落提醒大家……”
他的目光落在萱的身上,看似真诚,实则带着一丝挑衅。
“萱姊姊,你是阿姆的长女,部落年轻一代女性中最有智慧的,早就帮着阿姆开始处理部落事务……”
“不如,就由你来接任首领吧?”
看似推举,实则捧杀。
因为他知道萱虽然能干,但在部落里像她这样能干的女人不在少数,而且谁来当这个首领从来都不是看血脉。
之前溪有这个想法培养萱和石狩时,就已经遭到了部落某些长者的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