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失败的救援(2 / 2)幽冥案簿首页

晏瓷的心脏,在那一眼中,被撕成了碎片。

她被判官强行带离,投入更深的黑暗。身后,是整个被惊动的、充满恶意的墓穴,以及她那被永远留在那槐花香陶罐中的、无声哭泣的至亲。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而代价,是她几乎被摧毁的意志,和弟弟那滴混浊的泪。

第16章:失败的救援(晏瓷)

判官的速度快得惊人,我被他拎着后领,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破布娃娃,在狭窄阴暗的通道内疾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身后工坊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响的低沉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扰后发出的愤怒低吼。

“放我下来!”我试图挣扎,左手掌心的瓷骨在剧烈动作下摩擦着判官的手臂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还没找到他!”

“闭嘴!”判官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想死,别拖着我陪葬!那尸傀只是最外围的警戒,真正的麻烦已经醒了!”

他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我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我刚刚因找到工坊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

第一个悬念:工坊深处醒来的“麻烦”是什么?是傀儡师本人,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这条侧道,回到主通道的刹那,我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侧道尽头、一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角落里,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丝……熟悉感。一丝与我血脉相连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共鸣。

是弟弟!

“停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右手猛地抓住判官拎着我衣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那看似柔软实则坚硬的猩红衣料里,“他在那里!我感觉到他了!”

判官的身形猛地一顿,疾驰的惯性让我狠狠撞在他的背上,额头一阵闷痛。他霍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确定?”

“确定!”我死死盯着那个黑暗的角落,“放我下来!”

判官犹豫了仅仅一瞬,那嗡鸣声又近了几分,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我踉跄落地,顾不上站稳便朝着那个角落冲去。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瓦罐和废弃工具,但在这些杂物之后,靠墙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颜色暗沉的陶罐。陶罐口被一种半透明的、闪着幽光的薄膜封住,罐身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上面的朱砂符文如同扭曲的虫豸。

而罐子里,浸泡在一种散发着浓郁槐花香的、粘稠的琥珀色液体中的……正是我的弟弟,丁小满,或者说,是他的傀儡之躯。

他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但那种安详在此情此景下,只显得无比诡异和残忍。他就像是一个被精心制作、然后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一个……被展示的藏品。

第二个悬念:弟弟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他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彻底成了一具空壳?

“小满……”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我一步步靠近,无视了判官在后面低沉的警告。

我能感觉到,那陶罐和符纸组成了一道强大的禁制,隔绝内外。但血脉之间的联系,让我能模糊地感知到他那被禁锢在傀儡躯壳深处的、微弱而痛苦的灵魂波动。

救他出去!必须救他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我脑中燃烧,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我伸出右手,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层闪着幽光的薄膜禁制按去。

判官的厉喝在身后响起:“别碰!”

但已经晚了。

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膜的瞬间,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我的指尖,猛地扎入了我的大脑,然后瞬间爆开!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感觉——痛苦!

千刀万剐般的剧痛!魂魄被强行撕扯、挤压、熔炼的极致痛苦!意识被寸寸磨灭、又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己的冰冷躯壳的绝望恐惧!那是非人的折磨,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煎熬!

而这所有的痛苦,都带着与我同源的血脉印记!那是我的弟弟,在我出生那夜被夺走、被折磨、被炼制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孪生弟弟,所承受的一切!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下去,蜷缩在地,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眼前阵阵发黑,那继承而来的痛苦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彻底冲垮。手臂、脖颈、全身的瓷纹在这一刻灼热得如同烙铁,仿佛也要将我熔炼。

第三个悬念:这禁制反馈的痛苦如此强烈,晏瓷能承受住吗?她会因此精神崩溃吗?

“自找苦吃!”判官冰冷的声音带着怒意,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胳膊,“这禁制连着它的主魂,动一下他都知道!你刚才那一下,已经彻底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和意图!你想我们都变成他的收藏品吗?!”

他强行拖拽着我,要离开这个角落。我挣扎着,回头望向那个陶罐,泪水模糊了视线,混合着额角的冷汗,一片冰凉。

就在我被判官强行拖离的最后一瞥中,我看到——

浸泡在琥珀色液体里的弟弟,他那紧闭的眼角,竟然缓缓滑落了一滴……混浊的、带着细微纸浆质感的泪珠。

那泪珠滚落,融入了粘稠的液体中,消失不见。

他感觉到了……

他知道我来了……

他知道……我救不了他……

极致的痛苦、无力的愤怒、刻骨的悲伤……种种情绪如同海啸,将我彻底淹没。心脏处的裂缝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崩开,那块瓷骨传来的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与弟弟同源的绝望寒意。

救援,失败了。

我不仅没能救出他,反而可能因为我的触碰,让他遭受了更多的痛苦,也让我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判官不再给我任何犹豫的机会,猩红的衣袖一卷,带着我如同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那低沉的嗡鸣声,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