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殿前,凌雪才发现那大殿里不止外阁掌门一人。
还有一位一头银发的公子。
那公子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眉清目秀,通身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一头银发,用一根素白的抹额,松松束着,散落在肩头。那张脸俊美得不似真人,却偏生让人生不出一丝轻慢之心。
他正负手,立在那外阁掌门身侧,也不知是什么来历。
凌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低声问:[那是谁?]
轩辕昇的脸色难得地郑重了几分。
[昆仑巅的内阁掌门,楚修远。]他道,[武功高强,平日从不管事。这外阁掌门一职,便是因此,才有的。]
他顿了顿,[传闻,世上唯一能与父皇抗衡的,也只有他。]
凌雪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的人物,此刻出现在这里,是福,是祸?
她原以为,这趟上山,要对付的,不过是玄虚、不过是戒律堂。却不想,还撞上了这么一位连人皇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谁知,轩辕昇却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尊上。]
那银发公子忙伸手扶住他,脸上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可从未收徒,不准如此尊称。你这样称呼我,轩辕宗予要是知道了,我怕我这昆仑巅,得被荡平。]
凌雪一怔。
轩辕昇竟如此称呼这人?
她忽然想起,轩辕昇是昆仑巅第一弟子。原来他这一身本事,看来楚修远帮了他不少。也难怪原来在昆仑巅修炼时,从不见轩辕昇与其他弟子一起修行。
再看那人,楚修远。一头白发,眉目如画,看着活脱脱是那外阁掌门的儿子一般年轻。谁又能想到,他竟是昆仑巅真正的掌门。
[您怎么出关了?]轩辕昇问。
[因为她。]楚修远说着,目光落在了凌雪身上。
凌雪被他这一看,只觉像被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水罩住了。
那双眼睛,不冷,也不厉。可就是这么轻轻一落,她竟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无所遁形。
[我能感应到外界。]楚修远道,[今日,是个非比寻常的日子。]
他看了一眼轩辕昇,又对凌雪道,[说吧,这么大阵仗,来做什么?外界,通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们,是为着什么,找上门来的?]
凌雪闻言上前一步,将自己这些年如何被玄虚逐出山门、一路追杀,李寒如何被锁下护心契,玄虚如何破了戒、断了道心、沦为墨家的钉子,如今又要隔空断李寒心脉的种种,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讲了个明白。
其中许多事,连轩辕昇、顾邵军都是头一回听说。
说到末了,凌雪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日来,]她道,[是为解这护心契,也为自己讨一个公道。那玄虚,实在罪无可恕。]
楚修远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只看向那外阁掌门,淡淡道:
[把护心契,废了。从此,列为禁术。]
那外阁掌门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低应了声[是]。
凌雪看在眼里。这外阁掌门在昆仑巅,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此刻,在这昆仑巅真正的掌门面前,却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楚修远看着凌雪问,[你今日,想怎么解决?]
凌雪定了定神,[我知道,玄虚是昆仑巅的人。可我,还是希望能,公平一战。]
[与戒律堂?]楚修远挑了挑眉。
凌雪回应,[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