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人生本辛苦造人需责任(2 / 2)少妇首页

我紧紧抓住铁链,用另一只去抚摸这千米上空的石壁,我想这石壁在全世界里也没多少人摸过,得好好的摸一下,因为下次登足也不知道会是何时。相比一开始的大脑一片空白,恐高逐渐平复。想想一开始,所有哲学的思辨、人生的感悟,全都被这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驱逐得干干净净。唯一的念头是:抓紧,踩稳,别往下看,挪动,别掉下去。

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全身肌肉的协同紧绷和一次短暂的屏息。我能听见前面花花带着哭腔的喘息,听见榕低声却急促的咒骂,听见冰几乎是完全沉默的、但异常沉重的呼吸声。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像一条被钉在绝壁上的、战栗的蜈蚣。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间隙,眼睛却背叛了意志,忍不住向两侧、向下偷瞥。景色是惊人,一种绝对的、冷酷的、吞噬一切的“空”与“深”。对面的岩壁纹理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人在这里,失去了所有日常的尺度感,变得无比渺小,又因为身处这绝无仅有的位置,而生出一种荒谬的、近乎亵渎的“独特”感。我终于体会到了在岩壁上筑巢的鸟类的视角——并非为了风景,可能是为了绝对的安全,一种天敌难以触及的、用极端危险换来的安全。道士选择这里“避世”,是真正的斩断尘缘。红尘的喧嚣、人际的纠葛、世俗的欲望,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虚空面前,显得轻薄可笑,却也……遥远得有些不真实。这种“隐”,是以彻底放弃“人间”为代价的,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队伍末尾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短暂的停滞。有人吓得腿软,蹲在木板上不敢动了,堵住了后面的人。抱怨声、催促声、鼓励声,在风中飘散。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捶打、反复咀嚼。

好像不计时间成本的体验,终于走到了栈道中段,我们短暂休息,拍照。笑容稍显轻松了许多,虽然眼神里惊魂未定,但举起手机的动作却异常坚决。必须留下证据,证明自己曾抵达过这“非人”的境地。阿虎再次展示了他的专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为我们拍了几张以深渊为背景的照片。在他的镜头里,我们的脸洋溢着经历过险峻的释然,身后的虚空巨大而充满压迫感,构成一种极具张力的画面。他看了看成片,低声对我说:“这张,比在北峰那张,更有力量。” 力量?是恐惧的力量,还是坚持的力量?抑或是,身处绝境时,人性中被逼出的、最原始的生命力的力量?

而后继续前行,终于到了长空栈道的尽头,那里立有思过崖的石碑,思过崖本是金庸小说《笑傲江湖》中虚构的核心场景,是令狐冲面壁思过、发现五岳剑派比武遗迹及习得独孤九剑的核心剧情发生地 。这块石壁给人另一种思过。

进入长空栈道尾段,身上的安全绳依旧是不能解开的,等于是到了思过崖后逆时针绕一圈再出来。因为不能自行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所以并不能靠近崖边看风景,可以看到平台边生长着苍翠的华山松,还有教神龛和古老的石室“贺祖洞”,称奇的是崖壁上方离地几十米的空中悬空倾伸出一块崖石,其腹部刻有三个斗方大的字“全真岩”,双线体楷书,笔力苍劲,刻工精湛,传为元代道士贺志真题刻。 有书记载“虽知人所为,然上不可下,下不可上,其履虚而作之邪?何其神也!”即便是现在,刻上去也是麻烦事。

将思过崖石碑作为背景,我们穿戴着安全绳合照。然后复原路返回,等于重新经历一遍险峻,但比过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也敢多看几眼深不见底的崖了。听说每年不少手机掉下去,这样谷底仿佛就成了这些人故事的收集者,连同手机埋入这座山的历史。

很快经过凌空悬梯,来到折而直上就是开始来的第一段路,我们手脚并用像攀爬在写字楼外立面的蜘蛛侠。在第一段与第二段衔接处,突出一个石柱,石柱上坐着一个工作人员,身下就是万丈悬崖,这钱不好赚,考验的是胆量也是耐心,当然其身上系着安全绳,不过想想都害怕。

虽然只是100多米长的路程,但长空栈道作为世界十险之一,自有其惊险的地方,当我重新踩在下长空栈道入口的路面时,那种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遍布全身,我们像凯旋的战士一样给身体注入了一种别样的能量。记得看过一部电影——徒手攀岩,讲的是美国攀岩大师亚历克斯·霍诺德用近4小时的时间无辅助徒手攻克了美国约塞米蒂国家公园约914米高的酋长石,他是世界第一人,过程惊心动魄,那一刻他仿佛不是人,我想猿猴都不一定能像他那样做到,某种意义上说当人保留了动物的某一方面的技能时,其创造力是惊人的。

而后,我们直奔南峰,经过长空栈道的的洗礼,再看过程中的悬崖峭壁似乎也没那么吓人了。这种体悟跟酒量似曾相识,当你常浸泡在五十度以上的白酒,偶尔喝点十度的啤酒,似乎是饮料了,但如果长期不喝,对酒精的接收度也会弱下来,菠萝啤都会醉。看来什么都不是永恒的,要想保持巅峰,只有时刻在线,不过真的能时刻保持巅峰,估计不存在对于任何事而言。

站在南峰之巅,顿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近2200米海拔高度的“华山元首”,一览众山小之势收入眼帘,举目环视,但见群山起伏,秦岭苍苍莽莽,黄河渭水如丝如缕,漠漠平原如帛如绵。山顶有八卦池等与老子有关的传说景点,也有华山论剑的石碑,大家都争相拍照留念、如临天界,如履浮云的神奇情趣,在那一刻彻底的充斥全身,在博大气势面前人似乎会变得极其渺小和卑微,而能与之抗衡的是人心,山再大再高,人心的想想更广阔,因为思想能达到的脚步未必能触及。

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太现实,我们基本是走马观花,体验得差不多了,我们择道西峰坐缆车下去。早就听说华山西峰索道以惊险刺激闻名,果不其然,巨大的坡度落差,仿佛将人从峰顶丢了出去,然后被透明的箱子接住,接着缓慢的下滑,那种视觉冲击和心跳加速的感觉是不坐一次不能感受的。那天是晴好天气,我盯着脚下谷底感慨科技给人带来不可能的可能的凌空体验。花花对着悬崖拍照,阿虎则拍起了视频,从箱体里到外面的云海,他似乎在记录着这次爬山的诸多细节。而榕和冰在摆姿势互拍。我更多的是继续思考这种具体的体验,相机可以毫无保留摄录这一瞬间,但身心的体验将不复存在,因为身临其境需要真的身临其境。

任何惊喜的过程似乎都是短暂的,比如我们羞于讨论的亲热带来犒赏——高潮时长,男的3-5秒,而女性可10秒,甚至有的能到2分钟,但不管如何,快乐都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