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清脆地响了一下,像一个小小的、完满的句点,将我此刻的形态,封印在了数字存储介质里。
阿虎放下相机,看了看屏幕,冲我点点头:“这张很有感觉。”
我走过去,想看看。他大方地将相机递过来。屏幕上的女人,侧影孤峭,与身后磅礴的山景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般的平衡。确实“有感觉”,但那感觉是什么?孤独?疏离?还是仅仅是一个爬累了、在发呆的游客?
就在他将相机收回的瞬间,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相机侧面的快速预览屏。那里有几张缩略图在自动轮播。一张是刚刚拍的我的背影。下一张,是花花和榕在千尺幢大笑的瞬间。再下一张,画面快速闪过——背景是个院子,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只狗正抬头望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在它白色的毛上映出斑驳的光点。
拍摄角度,像是从院子外的围墙某处,透过栅栏缝隙拍的。
时间,看光线的强度和角度,像是不久前的午后。
这不是焊接点吗,这不是那棵龙眼树以及牛顿吗,我正要说什么,阿虎把相机举起重新拍照,我也将目光从相机屏幕上移开,然后转向阿虎:“拍得真好,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阿虎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被夸奖后的、恰到好处的腼腆:“哪里,是景色好,人也……很上镜。”他收好相机,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异样。
他为什么会有“焊接点”院子的照片?巧合?游客随手拍?可那个角度,不像寻常路人。更像是……观察,或者,窥探。
他是谁?仅仅是一个在华山偶遇的、体能出众、拍照不错的登山爱好者?
“阿虎,你接下来怎么走?”榕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邀请,“我们计划去苍龙岭,长空栈道等等 ,每个峰都走一遍,然后西峰坐缆车下山。你一个人,要不一起?有个伴,也安全些。”
阿虎笑了笑,笑容干净,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杂质。“好啊,”他爽快地答应,“我也没具体计划,走到哪算哪。跟你们一起,热闹。”
他态度自然友好。
我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被山风和阳光镀上一层健康色泽的脸,看着他背上那个专业但并不夸张的登山包,看着他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却可能价格不菲的户外手表……所有的细节,让我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