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肌肉记忆与第一次,华山我们来了(1 / 2)少妇首页

策划案的反馈来得比预想中快。发送给陈序和陈母的邮件,在次日上午就收到了回复。陈母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里透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满意。

“少妇,速度很快。”这是她的开场白,干脆利落,“不管在哪个行当,‘快’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能力。至少说明你心里重视,精力聚焦,在‘快、狠、准’三个字里,你先拿稳了‘快’。这很好。”

我握着手机,站在清晨还有些凉意的庭院里,听着她的话,心里那点熬夜后的虚浮,被这明确的肯定稍微夯实了一些。

“方案我看了,”她继续说,“如果不吹毛求疵——当然,真要落地,后续的财务测算、法律风控一点都不能马虎——单从方向和构架上讲,基本是可执行的。思路清晰,定位也有巧思。多少生意,不都是先有个差不离的想法,然后边干边学、边摔边改,最后居然成了的吗?这里头有偶然,但能把偶然变成必然的,就是执行的人。” 她的话里,有一种跳脱出她那个贵妇人、企业家固有圈层的务实与通透。她并非只看宏图大略,也懂得草莽阶段那股“先干起来”的蛮劲与生机。

接着,她提出了一个我未曾细想的补充点:“你的方案侧重于设计、景观和特色体验,这很好,是溢价的关键。但住宿这行当,最底层的逻辑,首先是解决‘住’这个基本需求。车镇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大,有大量刚毕业、正在找工作的大学生,或者遇到经济低谷、需要短暂过渡的人。对他们来说,负担得起的、干净的、有点社群感的‘住’,是刚需。”她顿了一下,“所以,我建议在侨城店的规划里,能否拿出一小部分空间,比如一层或半层,做‘青年旅社’模式?共享卫浴,上下铺或胶囊床位,配备公共厨房、洗衣房和大型储物柜。这不影响主体客房的品质,反而能形成产品梯度,扩大客源覆盖面,也能给空间带来更年轻、更有活力的氛围。”

我瞬间被点醒。是啊,从古时的驿站、客栈,到近代的旅社、招待所,再到现代的酒店、民宿、精品设计酒店,乃至共享公寓和胶囊旅馆,“住”的形式不断演化,内核却始终围绕着安全、庇护、休息与某种程度的社会连接。青年旅舍(YHA)模式源于上世纪初的德国,初衷是让年轻人“用最少的钱,去看最大的世界”,强调自助、共享与文化交流。这和陈母提到的“解决基本住”与“过渡人群”需求不谋而合。在车镇这样高度流动的都市,提供这样一种高性价比、带点社群属性的选项,不仅是生意,或许也带点不动声色的善意。

“陈母考虑得周到,这个补充非常关键。”我由衷地说,“我会把青年旅舍模块加进去,重新调整一下空间规划和预算。”

大的方向就此敲定,骨架愈发清晰。接下来就是血肉的填充——招兵买马。我无法想象自己未来每天在尾湾和侨城之间长途奔波的景象。单程近两小时,若遇上堵车更是噩梦。人或许本就不该被设定成每日在A、B两点间高速位移的货物。研究通勤心理的书籍里说,长时间、不可控的通勤(尤其是驾车)是重要的压力源,与焦虑、抑郁情绪升高、睡眠质量下降、甚至家庭关系紧张都有关联。身体被禁锢在狭小空间,精神却被迫悬置,日复一日,消耗的是对生活的掌控感和幸福感。我佩服那些跨城甚至跨境通勤的人,那需要怎样强悍的神经和体力去支撑?于我而言,理想的通勤是地铁三到五个站,二十分钟左右,像一段恰到好处的缓冲带,足以完成从私人状态到工作状态的切换,又不至于耗尽心神。这就像男女间最理想的身高差,据说相差12-15厘米时,彼此拥抱、接吻、对视都最舒适自然,是一种无需费力调整的“刚刚好”。无论是静态的距离还是动态的位移,“刚刚好”才是滋养,过犹不及。

就在我为招人思忖时,花花主动找上门来。她辞掉了广州那家公司的闲职。“抛开生存这个头等大事不谈,”她在视频里对我吐槽,背景是她正在打包的出租屋,“每天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对着电脑,其实真正要紧的事,集中精力四五个小时就能干完,却非要拉长到八小时、十小时,还得装模作样地加班。这就像把一张低像素图片强行放大,除了模糊失真、颗粒粗糙,毫无意义。”她用了“窝囊废”、“带薪拉屎”这些网络热词来形容那种状态,尖锐又精准。“大锅饭养懒汉,也憋死人。我不是说加入‘焊接点’就是去玩的,但至少,那里的事更实在,空间也更自由,或许我能发挥点不一样的作用。”

我了解花花。她外表清新,性格里却有股韧劲和行动力,善于与人打交道。之前我讲过的那家民宿用“色诱”就是用低腰裤丁字裤那种直白刺激留住客人的故事,花花不同,她是拥有的是一种更高级的“秀色可餐”——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清晰流畅的表达,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她非常适合去做市场拓展,主动走出去,与车镇那些有团建、年会、商务接待需求的公司建立联系。在人人习惯于被动浏览、等待推送的时代,一次专业、得体的“主动投怀送抱”,或许真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人手依旧不够,但细水长流,宁缺毋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得先把岗位职责想清楚,再去寻找和等待那匹或许正在别处郁郁不得志的“千里马”。

就在我和花花敲定初步意向的隔天,陈母又发来信息。这次是关于团建。“上次在尾湾搞的派对,被台风搅了局,后来又有李艳那些不愉快。我看你们这段时间为了评选和分店策划也辛苦了。刚好,这次‘最美民宿’的奖金也下来了,区里不组织统一考察,让你们自行安排学习。我的建议是,你们团队出去好好玩一趟,放松一下,也看看别人的好东西。回来记得交几篇有质量的考察报告就行。” 她语气轻松,似乎真的已将台风夜陈序因“焊接点”事务耽误重要客户的事情翻篇了。

于是,心心念念的华山之旅,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提上了日程。

我、冰、花花,再加上榕(她正好项目间隙有空),四个女人,决定结伴同行。当我在小群里宣布这个决定时,榕兴奋地嚷:“华山论剑去也!我们四个勇闯江湖,只许有艳遇,不许有男人碍事!”后面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阿哲原本也想加入,被榕一句话堵了回去:“女人局,男人勿扰,在家看店!”我们都笑了。阿哲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倒也识趣。

只是,阿虫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微信聊天框沉寂在列表深处。是工作太忙?还是人一旦置身于不同的经纬度(他在宋城),身心状态真的会随之改变,过往的炽热如同被异地气候自然冷却?抑或,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关注点?这段若即若离的关系,就像一瓶自己亲手酿制的、味道独特的辣椒酱。偶尔拿出来拌饭、佐餐,是别具风味的小菜,能唤醒味蕾和记忆。但若每日都端上桌,当作主菜或必需品,那点“锦上添花”的趣味便会迅速消退,变得如同白米饭一样平淡寻常,就像它的价格——2元一碗。暂且不管吧。华山的经纬度下,谁知道会遇见什么呢?我并非刻意去寻求邂逅,只是抱持一份“随遇而安”。人的际遇如同四季流转,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强行逆转往往徒劳。顺势而为,或许是应对无常最省力的哲学。

陈序对加入“女子探险队”也兴趣缺缺,只叮嘱我们注意安全。倒是那位剧组场务“平哥”,不知从哪儿听说我们要去华山,私下联系了冰,说他认识华山脚下开民宿的朋友,已经帮我们打好了招呼,预留了房间,价格优惠,环境清静。我们在群里起哄:“还是我们冰有面子!‘娘家人’鉴定,场务同志此次表现可记为‘立功’一次!”冰发来一串害羞的表情,但没否认。

出发那天,陈序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牛顿似乎感知到我们要出远门,围着行李箱打转,哼哼唧唧。我蹲下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掰了块它最爱的鸡肉干给它。“好好看家。”它叼着肉干,满足地趴回窝里,尾巴还摇了几下。

车镇面积不大,但火车站竟有八个之多。我们选了离尾湾最近的一个。车行在深南大道上,两侧是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阳光的摩天楼。陈序随口介绍:“尾湾这边发展得早,接壤香港,当年‘三天一层楼’的传奇就发生在这附近。现在房价嘛,早就飞天了。港人多,夜生活也丰富。特别是春风路…” 语气平常,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

榕坐在后排,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陈总,这可是我们四个第一次一起出远门呢。‘第一次’哦。” 她把“第一次”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明显的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