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台风,不速之客与两条红杠的测孕纸(2 / 2)少妇首页

李艳很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开始热情地与陈序攀谈起来,从行业动态聊到最近的电影,又从美食聊到旅行,语气活泼,肢体语言丰富,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身体前倾时,低胸的领口春光若隐若现。

陈序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回应着,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我。我则安静地喝着我的柠檬苏打,看着海面上一艘缓缓驶过的白色游艇,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一幕,像极了低配版的职场逢迎,只是场景从会议室换到了海边。

坐了大约二十分钟,李艳接了个电话,似乎有急事。她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对陈序娇笑道:“陈总,今天没开车吧?我看您好像是步行过来的?我刚好叫了车回市区,要不要顺路送您一程?这个点这边可不好打车呢。”

陈序婉拒:“不用了,谢谢李小姐。我还有些事。”

李艳也不纠缠,挥挥手,留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扭着腰肢走了。

她走后,气氛有些微妙。陈序看着我,欲言又止。

“挺热情的。” 我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生意场上难免。” 陈序简短地说,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天之后,陈序又消失了几天。再次听到关于李艳的消息,是从榕那里。榕在市里的时尚圈有些朋友,消息灵通。

“听说陈序最近惹上点桃花债?” 榕在电话里语气八卦,“一个叫李艳的,到处跟人炫耀搭上了陈氏建材的少东家,还说陈序对她可殷勤了,亲自送她回家,啧啧。”

我心头一沉,但语气尽量平静:“是吗?不太清楚。”

“你小心点。” 榕提醒,“那个女人,我听说过,以前在别的公司就名声不太好,为了抢单子什么手段都用。现在好像也没固定工作,游走在各种老板之间。陈序家现在正麻烦着,别是被人趁虚而入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堵得慌。想起海边李艳那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和刻意的风情。陈序送她回家?那天他不是拒绝了吗?

我直接打了陈序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

“那天海边那个李艳,你后来送她回家了?” 我问,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序略显疲惫和烦躁的声音:“……是。她后来又说打不到车,非要等。我……那天心情不太好,喝了点酒,就顺路送了她一段。”

“一段?送到哪里?” 我追问。

“送到她住处楼下。” 陈序的声音低了下去,“少妇,你听我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但我不是有意的,是她……她主动的,我喝多了,有点糊涂……”

“所以你们睡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 他承认了,声音里带着懊恼,“就那一次。我后来很后悔。少妇,对不起,我……”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我打断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但声音却异常平静,“协议里没规定这个。我只是想知道事实。”

“不是这样的!” 他急切地说,“我对你……你明白的。那次是个错误,是她趁我喝多了……色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现在家里的事焦头烂额,我不想再为这个分心。”

色诱?半推半就?酒精作用?成年男女之间,这些说辞往往真假难辨。我相信陈序的懊悔可能是真的,但那一夜的细节,只有他们两人清楚。我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有被背叛的刺痛(尽管我们没有明确关系),有对他处境的复杂同情,更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我,一个“协议女友”,似乎没有立场去愤怒或伤心,只能冷静地分析利弊。

“你自己处理好。” 最后,我只说了这么一句,挂了电话。

我以为这件事会像很多露水情缘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直到一周后,李艳直接找到了“焊接点”。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她依旧穿着惹眼的裙装,踩着高跟鞋,脸上妆容完美,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楚楚可怜和一丝掩藏不住的得意。她没有找我,直接在前台说要见陈序。冰打电话给我时,李艳已经坐在了焊接点平时投影讨论什么的类似会议室的房间。

我走下去。她看到我,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女士手包。

“少妇姐,又见面了。” 她勉强笑了笑,但眼神有些躲闪。

“李小姐,有事吗?” 我公事公办地问。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手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白色的、塑料质地的测孕试纸。上面有清晰的显示窗口:两条醒目的红杠。

阳性。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目光从那两条红杠移到李艳的脸上。她眼圈适时地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怀孕了。是陈总的。我找过他,他……他不承认,还说我想讹诈他。少妇小姐,我知道你和陈总关系好,你帮帮我……我一个女人,没工作,现在又……我怎么办啊……” 她抽泣起来,肩膀抖动,演技不能说不好。

但我的注意力,却更多地被她的脸吸引了。抛开此刻的表情,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不是在海边见过一次的那种眼熟,而是更久远、更令人不快的记忆。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李艳?不,那时候她不叫这个名字,想起来了她叫李田。她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在另一个副总手下,和我们部门是死对头。但是因为交集不多,似乎没见过几面,一下子还真不敢认,我还怀疑她微型整容了。为了抢客户、争业绩,没少使绊子,背后说坏话、打小报告是常事。我记得有一次重要的项目汇报,我们组精心准备的资料在最后关头“不翼而飞”,差点酿成大错,后来种种迹象都指向她,但苦无证据。她后来好像因为和某个已婚高管不清不楚,闹得满城风雨,被公司劝退了。之后便没了消息。

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世界真小,或者说,某些人的生存路径,总是惊人地相似。

“李田?” 我试探着叫出她以前用的名字。

她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有些惊疑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果然是她。我心里冷笑一声,所有原本可能有的、对她处境的些微波澜,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警惕。

“我们以前是同事。” 我平静地说,“在‘宏昌’,记得吗?”

她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的楚楚可怜迅速褪去,换上一种被识破的尴尬和下意识的防御姿态,但很快又调整回来,声音依然带着哭腔:“原来是你啊……少……少妇?真是巧。既然都是熟人,你更得帮帮我了。陈总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我打断她,语气冷淡,“你应该直接找陈序,或者找能解决问题的人。我只是这里的店长,和他的私事无关。”

李艳看着我,眼神渐渐冷下来,那点伪装出来的柔弱消失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是吗?可我听说,你不仅仅是店长吧?陈总对你可不一般。怎么,怕我威胁到你的位置?”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再跟她纠缠,对冰说:“冰冰,送李小姐出去。如果她再要找陈总,让她直接联系陈总本人。”

李艳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收起那张测孕纸,抓起手包,高跟鞋踩得噔噔响,离开了。

她走后,我立刻给陈序打了电话,把李艳来找我、出示测孕纸、以及发现她是我旧同事的事情告诉了他。

陈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疲惫至极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少妇,对不起,又让你卷进这种烂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问。

“她找过我了。” 陈序说,“开口要八百万‘营养费和封口费’,不然就去我公司闹,去告诉我妈,还要报警说我……性侵。” 他声音里充满苦涩和愤怒,“我妈也知道了。为了公司和家族声誉,也怕她真闹起来影响眼下脆弱的局面,她让我……先稳住她,好好安抚,给点钱,安排个闲职,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她不喜欢李艳,觉得太艳俗轻浮,上不了台面,但……眼下只能妥协。”

“所以呢?”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妈的意思……让她去‘焊接点’做一段时间的管理,算是给她个交代,也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陈序艰难地说,“少妇,这只是暂时的。我妈说了,她始终认可的是你。等这阵风头过去,家里的事情理顺了,再想办法处理李艳。都是我的错,我一时糊涂……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这个词太重了。我们之间,谈何原谅?协议里没有忠诚条款,我们的关系模糊不清,连“恋人”都算不上。我只是他租来的“女友”,一个合作者。他有他的生理冲动和现实困境,我有我的生存压力和情感迷茫。说愤怒,有;说失望,更有;但说到“原谅”,似乎找不到明确的标靶。

“我没什么可原谅的。”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是老板,你决定人事安排。只要不影响‘焊接点’的正常运营。”

“不会的,你放心。她就是挂个名,不会干涉你。” 陈序急忙保证,“少妇,你知道的,我……我是爱你的。等我处理好这些……”

爱?他第一次说这个词。在这种情境下。是真的吗?还是因为上了别的女人,内心愧疚,对面前这个“懂事”、“不争”的我,产生的一种补偿心理和情感依赖?又或者,是家族压力、麻烦缠身时,对我这个相对“安全”、“可控”的合作伙伴的一种情感抓取?我不得而知,也无从分辨。

我只是觉得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深深的疲惫。台风夜的混乱、陈序家族的危机、李艳的突然出现、这张阳性的测孕纸……生活像一锅越搅越浑的粥,而我站在锅边,手持着勺子,却不知道该如何下口,才能舀起一点清汤。

“我有点累,陈序。” 我说,“‘焊接点’最近事情也多。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晌,他说:“好。你安排。想去哪里散散心?我帮你订票。”

“不用。我就想安静待着。” 我说,“冰子跟我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我想给她也放几天假,工资……照发,可以吗?”

“可以,一切你安排。” 陈序答应得很干脆,“少妇,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红。李艳要来了。这个我曾经职场上的对手,如今以更不堪的方式,即将侵入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方小小天地。而陈序那句“我爱你”,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沉的迷茫和无力。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不再是来自天空的自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