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这段婚姻是自己算计来的,或许会存在一些隐患。
但王丽芝也没有想到严毅斌竟然连新婚夜都不愿意装一下。
严毅斌喝得烂醉如泥,几乎是被严父拖进去的,一沾床便鼾声震天。
别说温存,连句囫囵话都没有。
王丽芝独自坐在床沿,听着公婆在几步之隔的另一张床上的呼吸和翻身声,手指绞在一起。
她一动不动坐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慢慢脱下外衣,和衣躺在严毅斌身旁。
男人身上的刺鼻酒气和鼾声让她有点作呕,腹中胎儿似乎也感到了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王丽芝抬手覆上小腹,眼神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她对顾燕云这个大嫂和严毅均这个大哥印象很深,那好像是跟她以及严家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处于另外一个更高世界的人。
身上的气质,就像那些遥不可及的大领导们。
她心里更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自己赚了。
虽然心底某个角落也在遗憾,嫁的人为什么不是严毅均这个前途无量的厂长,而是严毅斌这个废物。
遗憾自己为什么不像严秀兰是城里出身,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她压下。
她心里明白,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严毅斌再不好,也已经是她的男人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忍耐下去。
无论如何,她已经嫁进来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城里人,是严家的媳妇。
再也不用回那个穷山沟,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些委屈,跟干农活相比,都可以忍。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
王丽芝轻手轻脚起身,换回自己的旧衣服,将结婚新做的那件棉衣小心地叠好放进柜子里,出门去公共水房打了盆水,回来开始生炉子,准备早饭。
筒子楼的厨房是几家公用的,狭窄又拥挤,好在她手脚麻利,很快熬上了一锅稀粥,热了几个硬邦邦的窝头,又切了点咸菜丝。
严母起来时,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但依旧没说什么好话,自顾自的洗漱。
王丽芝没忍住看一眼二姑姐睡觉的地方,用布帘子隔开的单独小房间遮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受宠啊,这么大人了还十指不沾阳春水,跟她们乡下姑娘就是不一样。
她眼睛闪了闪,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粥快好了,窝头也热透了,严秀兰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里屋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棉布睡衣,头发蓬乱,看到正在摆碗筷的王丽芝,眼睛一斜,拖长了声音。
“哟,新媳妇起得挺早啊?”
“这么勤快,怪不得能把我们家毅斌迷得晕头转向呢。”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王丽芝手一顿,老老实实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秀云你起来了,粥马上好,洗脸水我也打好了在盆里。”
严秀兰哼了一声,没接话,扭着腰去洗漱了。
在她看来,王丽芝讨好她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