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没有立刻跳出舱门。他站在舱门内侧，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剑插回腰间，右手从导流口上完全移开。

窄频段信号在导流口失去灵能供给后开始衰减，郭瑾橙的监测仪上，载波频率的波动曲线重新抖了起来。

落珊从应急控制面板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信号会断。”郭瑾橙盯着数据板，声音很紧。“导流口没有灵能供给，载波频率撑不了太久，而且没有你的导航。”

“我知道。”魏十七把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那道金色微光在舱内暗光中亮着，很淡，但还在那里。

他把四道灵能从右臂里调出来——它们已经暗了，消耗到了极限以下，但印记还在。

他把四道纹路同时朝掌心压下去，和金色微光叠在一起。

红纹提供力量基底，蓝纹提供导航坐标网格，藤蔓提供结构稳定性，紫膜把风暴边缘的灵能干扰过滤掉。金色微光作为核心，比四道频段更稳。

他把左手按回导流口。窄频段信号在金色微光和四道灵能频段叠加后重新稳定下来，郭瑾橙的监测仪上，载波频率的波动曲线平息了。

波鲁克斯的舰队在中间层边缘的移动速度恢复，蓝白色光点朝风暴边缘继续推进。

“信号恢复了。”郭瑾橙推了推眼镜。“但你的四道频段在金色微光外面撑着，消耗速度比之前更快。金色微光作为核心稳住了信号，但四道频段在同时供给导流口和拦截网，消耗速度翻了不止两倍。”

“够撑到波鲁克斯的舰队出来。”魏十七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他把右手从导流口上移开，按在剑柄上。

风暴带内侧的恶魔信号在红纹和蓝纹的双层拦截网下速度减缓，但数量还在增加。

朝侦察艇方向来的恶魔已经接近风暴边缘外侧，蓝纹网纹结构被风暴吞掉了一大半。

塔林、洛肯和塔维兹在舱门内侧轮换着截杀从风暴边缘渗入的恶魔，克鲁格和格里姆在货舱外侧把最后两枚手雷贴在舱壁上。

突然，魏十七感觉到了右臂深处那四道印记在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消耗没了的那种虚脱感，更像是有人从手臂内部拉了拉他。

随后魏十七的意识突然像被人抽了出来，就和一只手从水里捞出一块石头一样。

风暴边缘的暗紫色湍流在他周围退远，声音退远，触觉退远。

他站在一个空间里——灰白色的地面，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头顶是一片不断翻涌的暗色混沌。

空间正中央有四把椅子，四道身影坐在椅子上，每一道都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颜色分别是红、蓝、紫、绿。

恐虐的红影最先开口。轮廓在椅子上前倾，像一头准备起身的巨兽。

“你在风暴边缘居然用帝皇的能力当核心撑着信号，让我们赐予你的力量在外面挡着恶魔。不过你撑不了太久，你需要更多力量。”

“我知道，但是不用提醒了谢谢。”魏十七说。

“你是知道，但你从不开口要多余的力量。”恐虐的红影在椅子上站起来，轮廓比之前更高大。

“你从来不开口，就算在伊斯塔万五号盐沼里那次也只是宁愿把自己烧干，也不愿意开口。现在你承认你需要了。”

奸奇的蓝影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坐姿，轮廓的边缘在翻涌，像一层被风吹动的旧绸。

“你终于承认你需要我们了。我当然可以给你更多力量。但你要记住——我给的每一分力量，都在你的意识里多留一分痕迹。而且我有一个条件。只是个小条件。”

“我可没说出我需要，而且是什么条件我都不知道。”魏十七淡定回复。

“哈哈哈哈，你说不说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而你以后会遇到一个节点。在那个节点上，你会需要做一个选择。关于你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