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长度超过一百米，穹顶高度足以让一架小型飞行器在内部盘旋。光线从大殿两侧的高窗照进来，在磨光的石板地面上形成了整齐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大殿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战术桌，桌面上的全息星图比魏十七见过的任何投影都更细致，几百个光点在上面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支正在银河中行动的帝国军事力量。

基里曼站在战术桌后方。

尽管有了见马格努斯的经验，但极限战士的原体还是比他想象中更高大。他穿着那身着名的深蓝色动力装甲，肩甲上嵌着金色的极限战士徽记。

他的面容威严而疲惫，不是马格努斯那种被知识和灵能压弯了脊梁的疲惫，反而更像是更接近人类尺度的、被无数场战役和无数个需要做出的决定层层堆积起来的疲惫。

但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浑浊。

那是一种被帝皇本人设计出来的、为了在最混乱的局势中依然能做出精确判断而存在的目光。

此刻那目光正落在魏十七身上。

“把门关上。”基里曼说。声音没有马格努斯那种灵能共振的宏大感，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服从的重量。

魏十七身后的青铜门缓缓合上。大殿里只剩下他和基里曼两个人。战术桌上的全息星图无声地旋转着，几百个光点投在基里曼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星光打磨过的石像。

“你还带着一把极限战士的剑。”基里曼说。他没有看魏十七的右臂，没有看马格努斯的印信，甚至没有看魏十七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魏十七腰间那把动力剑上，语气像在确认一份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作战报告。

“这应该是第三连的制式动力剑，后勤编号刻在剑格内侧。这种剑已经消失了几十年了。你能告诉我它为什么在一个没有军籍的人手里吗？”

魏十七把动力剑从腰间解下来，双手平托着，放在战术桌边缘。

剑刃上的分解力场没有打开，但剑身本身在光柱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这把剑是在一艘亚空间幽灵船上拿到的。一个穿着极限战士动力装甲的人把它递给我。他说‘你拿着，你现在需要它’。然后他救了我一命。”

基里曼沉默了一瞬。全息星图在他脸上旋转，光点把他额头上那些被战争和岁月刻下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伸出手，把剑拿起来，翻到剑格内侧，看了一眼那个后勤编号。他的拇指在编号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把剑放回桌面，看着魏十七。

“那个人长什么样？”

“emmm……很高。穿着第三连的蓝色动力装甲。右肩甲上有个徽记。脸上都是灰，看不清楚细节，但他递剑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一个旧的战术手环，上面刻着一行字。我没看清内容。”

基里曼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极轻极慢地，像在确认某个他不想确认但必须确认的事实。

然后他绕过战术桌，走到魏十七面前。原体比马格努斯略矮，但宽度和厚度超出许多，站在他面前时压迫感不像灵能那样无形无质，而是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他低头看着魏十七的右臂，眼神锐利得像在标定战场上的目标。

“马塞卢斯把安全扫描的结果发给了我。你的右臂上似乎有三个所谓的混沌印记。你带着马格努斯的印信，一把第三连的剑，一束花，还有一张据说能改变战争走向的星图。”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重量足以让空气本身都变得稠密。

“在我派人把你关进黑牢之前，你有一次机会把这一切解释清楚。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