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电梯从马库拉格轨道站向地表下降的过程中，魏十七透过轿厢的透明观察窗看到了这颗行星的全貌。

马库拉格的大气层在恒星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蓝色，像一块被仔细打磨过的蓝宝石壳层包裹着下面的世界。

地表上有大片深蓝色的海洋和灰绿色的陆地，陆地上分布着规则的城市网络和绵延的交通线，整个行星看起来像一座被精心规划过的巨型要塞，每一寸土地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电梯在减速进入大气层时发出了极细微的震动，马塞卢斯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从头到尾没有扶过任何东西。

塔林则站在魏十七左侧，用那条没受伤的腿保持平衡，眼神始终落在窗外的地表上。

郭瑾橙则整个人靠在轿厢内侧的扶手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放松点，”塔林低声对郭瑾橙说，“这玩意儿比灰骡子穿越亚空间风暴时稳多了。”

“我知道，就是有点高。”郭瑾橙努力让声音显得正常，但视线不敢再往窗外看。

几分钟后，电梯平稳地停在地表要塞的接待平台上。轿厢门打开，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

马库拉格的空气干净得不像话，带着盐分、金属和某种极淡的植物清苦味。

魏十七走出电梯，看到了那座被称为“马库拉格要塞”的建筑群——灰色的巨石和钢铁结构层层叠叠地矗立在海边的高崖上，巨大的帝国天鹰徽记嵌在要塞正门上方，下面是一行高哥特语铭文，字迹深峻，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我们行使帝皇的意志。”

马塞卢斯领着他们穿过要塞的外围广场。广场上有几队极限战士在进行战术训练，沉重的动力装甲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某种低频的鼓点。

远处的训练场上不时传来实弹射击的闷响和格斗训练中金属碰撞的脆响。这里没有提兹卡那种灵能水晶的光芒和神秘感，也没有哈洛战场上的那种绝望和混乱。

马库拉格像一台运转了上万年但依然精确到毫秒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要塞内部的走廊比轨道站更宽阔，墙壁上的浮雕记录着极限战士军团的战役历史。

魏十七认出了其中一幅，那幅浮雕描绘的是一队极限战士在大远征中攻占一座异形堡垒的场景，战士们的动力装甲和今天他看到的这些几乎没有区别。

时间在极限战士身上留下的是沉淀，而不是改变。

马塞卢斯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停下。门前站着六名极限战士荣誉卫兵，每个人都穿着比普通战术小队更精良的动力装甲，肩甲上嵌着极限战士军团的徽记。

马塞卢斯和其中一名卫兵交换了极简的军礼，然后转身对魏十七说：“基里曼大人在里面。您的同伴可以留在门外，也可以随您一同进入。但如果您选择带他们进去，他们需要保持沉默，除非原体本人向他们提问。”

魏十七看向郭瑾橙和塔林。郭瑾橙的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和兴奋，在德米特时他是最聪明的工程师，但要他面对一个原体，这是完全不同的量级。

最终郭瑾橙与自己心理搏斗完成，说道：“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吧，我怕我晕过去。”

塔林则是把刺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用口型说了句“不进去”。

魏十七对着两人分别点了下头，然后说道：“我一个人进去。”

马塞卢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轻微点了下头，随后青铜门缓缓打开，马库拉格要塞的议事大殿在他面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