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蠢货在细节上犯了个错，被我识破了。我告诉奸奇，你们四神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人类的感情，因为你们只能模拟，不能拥有。”

“色孽在旁边听到了，觉得我对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的态度很符合祂的审美，就跳出来给了我一个赐福。然后祂和奸奇开始吵架，我就回来了。”

“你是说……色孽觉得你的感情态度符合祂的审美。”郭瑾橙的声音慢了下来，敲击键盘的频率也降到了几乎无声。

“色孽是欲望和感官体验之神，祂的审美通常指向极端的感官刺激和永不满足的追求。你做了什么让祂觉得你符合祂的审美？”

“我就告诉奸奇，我的回忆不需要‘如果’。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不需要假设重来，不需要假设不分开。它本来就很好。结束也是好的一部分。”

“然后色孽大笑着跳出来说这不是忠诚——是珍视。祂说祂欣赏我对美好事物的珍视，不需要拥有它，只需要记住它就够了。”

“然后祂说我的剑术也是这个性质，追求完美，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技艺本身。所以祂给了我一个赐福，让我的反应速度和感官敏锐度提升了，顺便让我在挥剑时身体本能比意识快半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郭瑾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在亚空间里和混沌四神打交道的规则，也知道魏十七能再次从两个混沌神的正面接触中走出来意味着什么。

他的沉默就像是那种在把所有变量重新代入模型后，发现模型的预测结果和观测结果完美匹配时的沉默。

“所以你现在是双神选——不对，三神选。”落珊说，语气恢复了船长惯有的波澜不惊。

“恐虐选中了你，奸奇选中了你，色孽也选中了你。你觉得纳垢什么时候会来凑热闹？”

“纳垢可能不会来。”郭瑾橙的声音恢复了分析节奏，“纳垢的力量本质是腐朽、停滞、无差别的爱与绝望。它接纳所有人，不需要‘选中’。它的赐福方式是让你在无尽的腐烂中感受到被接纳的温暖。”

“老魏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战斗选择——在哈洛杀卡尔纳克、在铁爪据点说服沃拉克、在普洛斯佩罗阻止马格努斯毁掉网道，这些都带有强烈的主动选择性质。”

“他不接受被动的命运，不接受‘就这样算了吧’，这正是纳垢的反面。纳垢不会选他，不是因为纳垢不喜欢他，而是因为他从根本上不适合纳垢的价值观。纳垢只会在他走到绝路、再也无法主动选择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的意思是，纳垢是我的备选方案。”魏十七说。

“对。如果你哪天真的山穷水尽了，比如如果德米特被毁了，灰骡子号炸了，我们所有人都死了，你一个人跪在废墟上，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动力剑，身上有四十七处伤口同时在流血，眼睛里最后一束光都快要灭了。”

“那时候纳垢会出现，张开双臂，说‘可怜的孩子，不要再挣扎了，到慈父这里来’。而你要准备好怎么回答祂。”郭瑾橙的声音在这段话的最后几个字里压得很低，不像是在说假设，更像是在说一个他真心相信会发生的事情。

“我会告诉祂我还欠了四顿饭没请。一德米特，一哈洛，一普洛斯佩罗，一泰拉。等我请完了再说。”魏十七把动力剑挂在腰间，剑柄的角度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左腕上的旧布条手环贴着他脉搏，手环上的名字和日期在亚空间的暗紫色光芒下模糊不清，但手指摸上去时每一道绣线的起伏都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