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马格努斯亲自送魏十七走出集会大厅。

穿过提兹卡底层那些已经恢复安静的街道时，魏十七注意到每一座高塔上的灵能水晶都不再像几个小时前那样脉动着蓄力的节奏，而是恢复了一种更缓慢、更均匀的律动。

那就像整座城市在完成了一次剧烈的心脏骤停和复苏之后，正在用最平稳的方式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

千子的灵能者们从各自的冥想室和实验室里走出来，聚集在高塔下方的广场上，互相交换着他们在过去几小时内的经历。

没有人惊慌，没有人失控，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被允许释放的低声交谈。

魏十七从他们中间穿过时，没有人用灵能探针刺他，不是因为他右臂上的印记消失了，而是因为他的左肩甲上嵌着马格努斯本人的护盾印记，而原体的护盾印记在千子军团内部等同于最高级别的通行许可。

灰骡子号停在提兹卡城外的临时停机坪上。

落珊把飞船停在了沙漠边缘一块被灵能水晶矿脉自然平整过的岩地上，舰体周围的二氧化硅沙尘被引擎余热烤出了一层极薄的玻璃状结晶，在普洛斯佩罗的斜阳下反射着暗橙色的光。

塔林坐在舷梯最下面一级台阶上，手里端着一个从千子军团物资库领来的灵能加热杯，杯子里冒着草药茶的热气。

这茶叶还是埃斯特万在离开德米特之前塞进他背包里的。

老工兵看到魏十七从远处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杯子朝他晃了晃。

“四十五个千子军官。”塔林说，喝了一口茶，“我在侧翼准备室数过，连队长、智库、舰队指挥官、要塞防御长官，一共四十五个。

你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而且没有人追出来要你的命。我觉得这应该算外交胜利。”

“算学术交流。”魏十七在他旁边坐下，把动力剑从腰间解下来靠在舷梯扶手上，

“阿里曼要我在航行期间每周做一次灵能共振扫描，把数据发给他。他用亚空间风暴预警和混沌舰队活动情报作为交换。”

塔林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他那种老兵特有的、把荒谬事件正常化的语气说：“你跟千子首席智库签了数据共享协议。也就是说，你一个被那什么恐虐和奸奇同时选中的人，跟帝国最强灵能军团的首席智库，签了一份协议。内容是你给他提供你右臂的体检报告，他给你提供天气预报。”

“基本上是。”

“卡迪亚工兵手册第二条：永远不要跟灵能者签任何东西。”塔林又喝了一口茶。

“但你的情况大概属于例外。瓦伦在舰桥里跟落珊核对航线图，两个步枪手在货舱里擦枪。你那个胖工程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通讯频道上念叨什么‘频谱数据的傅里叶变换模型’，我完全听不懂。”

魏十七站起来，沿着舷梯走进灰骡子号。

舰桥里，落珊正把千子第三舰队指挥官卡洛菲斯传来的护航编队协调参数输入导航系统。

她的工装夹克搭在椅背上，深灰色短袖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那道在铁爪据点行动中留下的擦伤已经结了痂。

她看到魏十七走进来，没有停下手中的操作，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通讯台的方向。

“你的通讯官找你。他说有重要发现，必须亲口告诉你。”

魏十七走到通讯台前，按下通话键。郭瑾橙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速极快，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被压缩到了几乎没有。

“老魏。你刚才在千子集会大厅里被四十五个灵能者同时用探针扫描的时候，我监听到了一组异常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