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叛军的势力范围被标记为红色，忠诚派军团被标记为金色，而千子军团所在的普洛斯佩罗是一颗孤立的深红色光点，悬在帝国边陲，远离所有主要航线。

“常规的军事通讯需要通过星语者和舰队中继，速度太慢，而且会被叛军截获。亚空间灵能通讯在目前混沌活动加剧的情况下不可靠。

帝皇在泰拉地下的网道工程既然已经接近完成，他本人现在很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网道内部，不在泰拉地表。任何想要直接面见帝皇的人都需要穿过网道的防御屏障。

而网道的防御屏障对高功率灵能极其脆弱。这就排除了我用灵能投影直接进入泰拉的可能性。”

“奸奇。”魏十七说。

马格努斯的独眼猛地眯起。“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不是说让奸奇帮忙。”魏十七把右臂举起来，前臂上的双色纹路在灵能水晶桌面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说，在哈洛的时候，我手里的星图也面对过同样的问题。我们想破坏第三十七号走廊，但混沌用亚空间风暴把它遮蔽了几万年。看起来是一道天然屏障，实际是一层伪装。

你刚才说帝皇在网道里面。混沌四神比任何帝国高层都更早知道帝皇在做什么、网道是什么。奸奇尤其如此——它是诡计之神，它的全部存在意义就是收集和利用秘密。

马格努斯，以你的了解，混沌四神之中，会不会有一个，确实希望帝皇赢？或者至少不希望帝皇被其他三个联手打败？”

马格努斯沉默了很久。他的独眼盯着魏十七右臂上那几缕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细丝，然后缓缓开口。

“我承认，你刚才说的是有道理的。混沌四神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恐虐和奸奇是死敌，纳垢和色孽互相厌恶。

它们在对抗帝皇时能短暂地形成同盟，但这种同盟的基础极其脆弱，一旦其中一方觉得自己能在对抗中单独获利，同盟就会出现裂缝。

荷鲁斯叛乱背后是四神联手的结果，但四神各自对荷鲁斯的控制权有多深，它们在叛乱成功之后如何分配战利品——这些问题在它们内部不可能解决。”

“如果奸奇想要在四神的博弈中获得某种优势，它确实有可能利用你，或者说利用我们，去做一些在其他三神看来是‘背叛’的事。

用真话误导比用谎言欺骗更危险。它不需要说谎，只需要在正确的时机告诉正确的对象正确的真相，就能让其他三神的计划功亏一篑。

比如告诉一个凡人哈洛星的坐标和恐虐大魔的弱点，借他的手废掉恐虐的一枚重要棋子。

比如在我最需要情报的时候，让你恰好截获了普洛斯佩罗的碎片信号。再比如……”

他站起来，走到魏十七面前。原体的身高让他在俯视魏十七时需要低下头，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有审慎与信任。

“再比如，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泰拉，替我向帝皇传达一个信息，你觉得它会不会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会。”魏十七毫不犹豫地回答，“它一定已经算到了。问题是它算到之后选择的是帮忙还是捣乱。

我们在铁爪据点之前截获的情报里，奸奇的干预方式一直是给出关键信息然后退到一边看戏。

它给我镜子，但从不替我决定镜子里的我看到的东西。它在你和我这场对话里没有说话，但它一定在听。

如果它插一只手进来搅局，那我们就知道它的真正意图。如果它一直不说话，那说明到目前为止，我们做的每一步都在它的预期之内，或者说，至少没有违背它的利益。”

“帝皇那边怎么办？怎么确认他对荷鲁斯背后是混沌这件事的态度？”魏十七把话题拉回核心问题。

“我现在不能直接联系他。”马格努斯重新调出星图，放大了泰拉周围的空间，“任何从普洛斯佩罗发出的灵能通讯都会被混沌拦截和篡改。所以我需要一个物质层面的信使。

我要的不是灵能投影，不是星语通讯，是一个人。一个能穿过叛军控制区，进入泰拉，找到帝皇本人，亲口告诉他混沌四神的真实面目和网道所受的威胁的人。”

“这个人选，你觉得我最合适。”魏十七抬手指向自己。

“不是最合适。是唯一。”马格努斯关掉星图，从灵能水晶桌面内部取出一样东西：一枚由纯金和灵能水晶共同锻造成的千子军团首席灵能通讯官的正式印信。

印信的正面刻着千子的羽蛇徽记，背面刻着一行高哥特语：“赤红马格努斯之声”。

整个千子军团的历史上，这枚印信只授予过极少数被原体授权代表他本人发言的信使。

“这枚印信在帝国军方和行政体系中的效力等同于我的直接命令。带着它去泰拉，任何忠诚派的指挥官都有义务为你提供通行和协助。它不能用灵能伪造，任何混沌力量都无法完美仿制。”

魏十七接过印信。印信很沉，灵能水晶在他触碰时短暂地亮了一下，验证了持有者的意图。

“如果这枚印信能证明你的授权，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泰拉？”魏十七问。

“因为我不能离开普洛斯佩罗。”马格努斯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

“荷鲁斯的叛军正在向帝国全境推进，而千子是目前帝国边陲最强大的灵能者军团。如果我离开，叛军随时可能出现在普洛斯佩罗轨道上。

更重要的是——我的军团，我的儿子们，每一个都是灵能者。混沌对灵能者的腐化比对普通人类更容易。我不在的时候，谁来确保他们不会被混沌趁虚而入？

我需要留在这里，组织千子军团做好对抗混沌的准备，而不是孤身一人冲向泰拉，把自己的军团留在身后无人指挥。”

“我需要带一个人。”魏十七说。

“谁？”

“我的通讯官。他叫郭瑾橙。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工程师。但他手里掌握着第三连首席记录官用四十七年绘制完成的恐惧之眼星图。

这张星图必须交给帝皇。我一个人可能死在半路上，但他如果留在德米特，可能德米特也会被袭击。所以我要把他带去泰拉。”

马格努斯看着他，独眼中的琥珀色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