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嘴角一抿，心中想到：“终于……终于有人问了。不行，还不行，还不能笑啊魂淡。”

“都用了。”魏十七骄傲地说，“恐虐的力量让我直接正面接住大魔的劈砍，而没有被压碎。奸奇的力量让我能在战斗中提前看穿他的攻击节奏和弱点位置。但我杀他的最后一剑，不是靠任何混沌的力量。”

“那靠的是什么？”

魏十七会心一笑，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没有任何纹路，没有灵能残余，只有一层极薄的、在千子灵能者眼中大概什么都不是的金色微光残留。

掌心里的金色残留已经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当阿里曼的灵能探测针接触到那片残留时，探测针的光芒被完全消融了。

首席智库猛地收回手指，深色瞳孔中的淡金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帝皇。”阿里曼说。声音极轻，轻到只有魏十七和旁边的马格努斯能听到。

“帝皇的力量在你的左手里。”他退后一步，转身面向议事厅里的所有指挥官。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学术低语，而是带着首席智库应有的笃定和分量。

“这个人身上的混沌印记是真实的。恐虐的赐福和奸奇的印记同时存在于他的右臂上，互相对抗，互相制衡，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

这种平衡理论上不可能持续，但他做到了。而更重要的，他的左手掌心残留着帝皇本人的灵能痕迹。

这是帝皇的直接干预。在过去的数千年里没有任何凡人接受过这种干预。这说明这个人不是混沌的棋子。他是帝皇选中的。”

议事厅里最后一丝低语也消失了。

阿里曼的论断在所有千子指挥官心中有着近乎绝对的权威。

如果首席智库说这个凡人身上有帝皇的直接干预，那就意味着原体的决定不是出于被欺骗或被胁迫，而是基于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真相。

十几双眼睛从魏十七身上移回马格努斯身上，等待原体的下一步指示。

马格努斯从主位上站起来。

“今天的议事内容，所有指挥官不得对外传播。混沌四神的存在、网道工程、这个凡人身上的印记。

这些信息目前仅限在座的人知晓。千子军团面临的威胁已经不再是荷鲁斯的叛军，而是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

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回到自己的连队，重新评估所有灵能者的精神防护等级，检查所有亚空间通讯记录中的异常波动，并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一份完整的混沌渗透风险评估报告。阿里曼会负责协调整个评估体系的技术标准。”

指挥官们依次起身行礼，离开了议事厅。

阿里曼最后一个走，临走前站在魏十七面前又看了他三秒，然后从腰间的装备袋里掏出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灵能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一个极简的符文阵列。

他把水晶递给魏十七。

“这是一枚基础级的灵能护盾发生器。不是武器，是防护装备。它能在我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帮你抵御一次中等强度的灵能攻击。

不是送给你，只是借给你研究。我需要你在使用之后向我反馈护盾在你身上两种混沌印记干扰下的实际衰减率数据。”

魏十七接过水晶，翻过来看了一眼。“借我研究，还要我提供数据。你们千子的首席智库都是这么剥削研究对象的？”

阿里曼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等你活着从下一个战场上回来，我们再讨论剥削的定义。”他转身离开议事厅，暗红色的动力装甲在门口的光线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议事厅里只剩下马格努斯和魏十七两个人。原体坐回主位，示意魏十七在阿里曼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那把高背椅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太大了，魏十七坐上去之后双脚悬空，但他没有调整姿势，只是把动力剑解下来靠在椅子扶手上，然后看着马格努斯。

“你的首席智库效率很高。”魏十七说。

“阿里曼是我最信任的儿子。”马格努斯说，独眼中的琥珀色火焰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他的头脑比任何灵能武器都更强大。但他有一个弱点——他太相信知识本身的力量了。在他看来，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足够多的研究和足够精确的理论来解决。混沌不是光凭研究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你才要让他看到我？”

“对。你的存在是他理论体系中的一个异常值。一个凡人，没有任何灵能天赋，没有接受过基因改造手术，却能同时承受恐虐和奸奇的印记，还能接受帝皇的直接干预。

这个事实本身就是在挑战他用了一百年建立起来的灵能理论框架。他会花很长时间去试图解释你，而在解释的过程中，他会发现自己必须承认一个前提：混沌的力量并非不可对抗。这对一个灵能者来说，是最重要的一课。”

魏十七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灵能水晶收进护臂暗格里。“依我看啊，你不只是要教他这一课。你要教整个军团这一课。”

“是的。”马格努斯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灵能水晶桌面上。

“你刚才在冥想室里说过，帝皇犯了一个错误——他选择隐瞒混沌的存在。这个错误已经造成了一个后果：我的灵能通讯差点毁掉网道。但这不是唯一正在发生的后果。

如果帝皇继续向所有原体和军团隐瞒混沌的真相，会有更多的陷阱被触发。荷鲁斯只是第一个被四神选中的工具，不会是最后一个。

问题是，我现在不能用灵能通讯直接告诉帝皇这一切。即使网道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任何高功率的灵能通讯在当前的局势下都是极其危险的。

混沌本身会拦截和篡改亚空间中的灵能信息。我发给帝皇的警告可能在传递过程中被篡改成完全相反的内容。”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种帝皇能接收、混沌无法篡改、并且不会对网道造成冲击的方式，把荷鲁斯已经叛乱，而且背后是混沌四神这件事告诉帝皇。”魏十七说。

“是的。”马格努斯抬起手，用灵能在桌面上方投射出一幅帝国星域的全息星图。

星图的中心是泰拉，周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军团的当前位置、主要舰队动向和已知的战区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