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自由”(1 / 2)战锤:从挽救荷鲁斯开始首页

穿梭机跟着导航信标降落在其中一艘打击巡洋舰的辅助机库里时,魏十七才真正看清这艘船的内部。

机库的照明灯带发出恒定的冷白色光芒,照得整个空间像一间巨大的手术室。

魏十七站在舷梯顶端,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光芒有些刺眼——在亚空间的紫黑色混沌和混沌舰船昏暗的走廊里待了太久,正常的灯光反而变成了一种陌生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消毒剂和金属粉尘的味道,干净得近乎不真实。没有甜腻的腐臭,没有灵能残留的硫磺味,没有血腥。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那熟悉的轻微烧灼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活着。他还活着。

郭瑾橙从副驾驶座上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肩膀撞在舱门边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那件印着游戏logo的深灰色卫衣已经被彩色体液、暗红色血迹和亚空间的紫色粉尘糟蹋得面目全非,左边袖子被骨刺划开了一道长口子,露出底下一截胳膊,胳膊上贴着一块已经卷边的创可贴——那是穿越之前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扶着舱门框站稳,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聚焦在外边那三个帝国卫队士兵身上。

“星界军,”他哑着嗓子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第四十七团,看他们胸甲上的番号牌——卡迪安式样,但团徽不是卡迪安的,是边境世界的地方团,大概率是某个农业世界或者工业世界的征兵部队。

手里那把激光步枪是火星三级生产线的标准型,枪托上的磨损痕迹至少有两年以上的服役期——”

“老郭。”魏十七打断他。

“干嘛?”

“先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舷梯。魏十七的右腿在落地时微微一软,膝盖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脆响。他强迫自己站稳,把重心挪到左腿上。

浑身上下的伤口在脱离战斗状态之后集体造反——右肩那三道爪痕的包扎布已经被血浸透,左小臂的烧伤在结痂和流脓之间反复横跳,右肋的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暗紫色,脸上被彩色体液灼出的红疹被汗水蜇得一阵阵刺痛。

但他站得很直,没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而在舱门打开的那个瞬间,迎接他们的不是欢迎仪式,而是三支指向舱门的激光步枪。

三个帝国卫队士兵站在舷梯下方,呈标准的三角掩护阵型。他们穿着星界军的深绿色作战服,胸甲和肩甲上布满了划痕和灼烧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斗。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灰白色短须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的烧伤疤痕,右眼被一只简易的机械义眼取代,那只义眼的红光在魏十七和郭瑾橙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另外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左边那个是个年轻女性,头发剃得极短,脸颊上纹着某种低巢帮派的刺青,握枪的姿势透着一股新兵特有的紧张——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被老兵回头瞪了一眼才赶紧挪开。

右边那个是个沉默的壮汉,光头,脖子比脑袋还粗,整个人像一堵被塞进了作战服里的肉墙。

他没有举枪,双手抱着一把看上去像是某种工程工具改装的重型爆弹发射器,枪身上被人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骷髅头加两根交叉的骨头。

老兵上下打量了魏十七一眼。那眼神不是一个士兵在检查俘虏,更像是一个老兵在评估一件意外捡到的装备——能用不能用,危险不危险,值不值得费心思。

他的目光在魏十七脸上的灼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腰间那把明显不属于凡人的动力剑上各停了一拍。

“星界军四十七团三连,邓肯军士。”他报了自己的名字,枪口微微放低了半寸,“你们两个是谁?从哪来的?为什么你腰上挂着一把阿斯塔特的制式动力剑?”

“我叫魏十七。他叫郭瑾橙。”魏十七说,“我们是平民,被混沌极限战士抓去当祭品,从亚空间里逃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机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个士兵的表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年轻女兵的嘴微微张开,壮汉的眉头皱了起来,而邓肯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猛地闪了一下,像是相机的快门。

“亚空间。”邓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你说你们从亚空间里活着出来了。凡人。一个穿着被恶魔体液泡透的破衣服,一个拿着阿斯塔特的动力剑。”

他顿了一下,用下巴指了指魏十七腰间的剑:“那把剑是哪来的?”

魏十七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动力剑,看了一眼剑格上方的刀面,上面刻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为了活着的人”。

那个混沌战士把剑塞进他手里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里,粗糙的防滑纹路,七十年的磨损,和最后那句话——为了活着的人。

“一个朋友给的。”他说。

邓肯的机械义眼直直地盯着他,时间的流速似乎在那个瞬间变慢了。

然后他放下了枪。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见怪不怪的淡然,“好。你回头有的是时间讲这个朋友的鬼故事。现在先离开这儿——这艘船马上要进入亚空间航行了,他们要去追下一艘叛徒船。机库三十分钟后就会进入真空状态,没功夫在这儿做背景调查。”

他转过身,朝机库侧面的出口走去,同时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这个手势大概是对两个手下下的命令,因为年轻女兵和壮汉同时收起了武器。

女兵收枪的动作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轻快,壮汉则是不紧不慢地把重型爆弹发射器扛回肩上,轻松地像在收一件用惯了的工具。

“莲娜,把急救包给他。罗根,你走最后面,注意后面有没有人跟着。”邓肯头也不回地吩咐。

“收到,军士。”女兵应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帝国卫队制式急救包,快步走到魏十七面前。

近距离看,她的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低巢特征——颧骨偏高,鼻梁上有一道旧伤留下的浅疤,眼睛是很浅的灰蓝色。

她拆开急救包的动作极其熟练,显然是经常用。

“你肩膀上的包扎是自己弄的?”

“是,我自己用牙辅助整的。”魏十七说。

“太松了,而且布条不干净,你再不换药就该感染了。感染在这种地方跟中枪没区别。”

她从急救包里抽出一卷消毒绷带和一小瓶抗菌喷雾,“脱外套。”

魏十七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下面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糟——他的右肩胛骨附近的皮肤已经肿起了一圈暗红色的炎症边缘,三道爪痕最深的一道隐约能看到底下的肌肉组织。

左小臂的烧伤面积大概有半个巴掌大,表皮已经完全没了,露出底下渗着组织液的嫩红色真皮层。

肋骨的淤青覆盖了半个左胸,颜色深得像一块发霉的面包。

莲娜给他喷抗菌喷雾的时候,他咬着牙没出声。喷雾接触伤口的瞬间像有人拿烙铁按上去一样,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你脸上那些疹子是什么?”莲娜一边包扎他的肩膀一边问。

“奸奇恶魔的体液。”郭瑾橙替他回答了。他正蹲在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跑了几步就累得够呛,脸上的肉因为喘气而一抖一抖的。

“彩色的那种,碰到皮肤就会灼伤,但好在不是永久性的,过几天就会自己消退。主要是眼睛和黏膜不能接触到,否则会造成不可逆的灵能污染——”

莲娜包扎的手停了一下。她转头看着郭瑾橙,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又是哪路神仙”的困惑。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是个战锤迷。”魏十七说,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不知道算笑还是算疼的抽搐,“战锤就是——算了,解释起来太长。你就当他是个什么都知道一点的学者。”

“我不是什么都知道,”郭瑾橙谦虚地说,“我只是对三十千年末到四十一千年末的银河系历史、军事、宗教、灵能学和异形生物学有比较系统的了解——”

“闭嘴。”邓肯在前面喊了一声,“快走。”

一行人快速穿过机库,进入了一条标准帝国军舰的内部走廊。这里的走廊比混沌舰船上的更宽,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但都被整齐地收纳在金属线槽里,不像混沌舰船上那样乱七八糟地垂着。

天花板的照明灯带每隔三米就有一盏,照得走廊亮如白昼。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帝皇圣像,圣像前供奉着微弱的电子蜡烛。

邓肯带着他们穿过两条主走廊,下了一层甲板,最后在一扇标有“临时中转舱”的金属门前停下。

他在门禁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密码,金属门滑开,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舱室。里面有几张简易行军床,一个医疗柜,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和几个空的军用口粮包装袋。

“将就一下。”邓肯指了指行军床,“你们运气好,这个中转舱本来是给伤员用的,但上一批伤员三小时前已经转运到医疗舱了。现在这里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