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无头鬼，想划一次船

从重庆往南，过了贵州，进了广西。

车窗外的山渐渐变了模样——不再是北方那种雄浑磅礴的大山，而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孤零零的、像竹笋一样从地里冒出来的小山。有的像骆驼，有的像象鼻，有的像老人的侧脸。山间的雾气缭绕，把远处的峰林染成了一幅水墨画。

饿死鬼从袋子里探出头来，看着窗外的山，整只鬼都愣住了。

“这是哪儿？”

“桂林。”

“桂林是啥地方？”

“山水甲天下的地方。”

饿死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生前要是能来这种地方，就算饿死也值了。”

“你本来就是饿死的。”络新妇冷冷地补了一句。

饿死鬼噎住了。

阿莲在袋子里轻轻笑了。溺鬼闷闷地说了一声：“有河吗？”

“有。漓江。”

“漓江……”

溺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手机响了。黑无常。

“吴清，到广西了？”

“刚到。”

“下一个目标在桂林，编号011，无头鬼。”黑无常顿了顿，“这个不太好处理。”

“怎么不好处理？”

“它没有头。你看不到它的表情，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而且它不说话。”

“不说话？”

“对。从地府跑出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我们不知道它想干什么，只知道它在漓江边上徘徊了好几天，每天晚上都去。”

“去干什么？”

“不知道。”黑无常说，“所以你得自己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看了看后视镜里那排收鬼袋。

无头鬼。不说话。只在漓江边上徘徊。

这活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桂林，漓江边。

夜幕降临，两岸的峰林在暮色中渐渐变成了剪影。江面上有几条竹筏还在缓缓漂流，筏上的渔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水面的碎金。

我把车停在江边的一个渡口，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