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 大海的告别(2 / 2)开局蔡文姬,解锁英雄成神女首页

夜里退了潮,月光洒在上面,那一滩晶核又换成了另一种亮——不刺眼,幽幽的,一颗一颗自己发着微光,像谁把满天的星星,一颗颗摘下来,埋进了这片细沙里。

宁歹歹常常坐在门口,托着腮,看这一滩五颜六色的小石头,看很久。

这些都是人一只一只清回来的,是他们从丧尸手里、从末世的牙缝里,一颗一颗抠出来、洗干净、捧到她脚边的。每一颗背后,都是一条重新站起来的命。她不收钱,也不要谢,可人们还是一颗一颗地送来,像把各自心里那点谢,都洗干净了,搁在了她门口。

她伸手拨了拨最边上一颗红晶核,让它在沙上打了个转,又地笑出来。

攒这么多,她自言自语,鱼尾在浅水里轻轻拍了拍,都能串成好几串项链啦。

海诺靠在门边,没接话,只望着那滩晶核,又望着她被海风掀起的发梢,眸色比这刚清好的海,还要安静一分。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那天,天刚蒙蒙亮。

清剿队的小伙子一脚把它踹翻,棍子落下去,又不放心地补了两下,这才直起身,喘着粗气回头喊:没了!这一片,真没了!

没人立刻欢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像还没敢信。有人蹲下去摸了摸地上那颗刚抠出来的晶核,又抬头望了望远处——街道干干净净,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墙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丛野花,亮得晃眼。多少年了,他们头一回看见,这镇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一声低吼,没有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

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接着,整条街的人都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都哭了。

仗打到这儿,算是打完了。

可奇怪的是,那天人们翻遍了基地,翻遍了海边那座人鱼之屋,都没找着那个蓝色少女。

屋子还是老样子,圆顶像半只贝壳,檐角那串贝壳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门口那滩晶核一颗不少,还在沙面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浅湾的水清清的,照得见云,照不见人。

宁歹歹,还有鲁班七号、海诺、蔡文姬,早就在世界一点点好起来的那些日子里,悄没声地走了。没告别,没留信,像她当初来的时候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人们只当她是回海里去了,就日日去海边看。

看着看着,有人提了个主意:把最后一只丧尸倒下的这一天,立成一个节。

就叫人鱼节。那人说,纪念那个帮咱们的、神神的蓝衣服姑娘。

一呼百应。

于是这一天,成了人间一年一回的人鱼节。

过节的规矩,是老一辈人一代代传下来的,有趣,又暖。

天不亮,家家户户就往海边去。孩子最积极,天还黑着就被大人拽着往滩上跑,手里攥着自己洗干净的那颗旧晶核——有的家里留了一颗传家的,传了好几辈,红的蓝的,擦得锃亮。到了滩上,先把晶核轻轻搁回那片老沙上,跟千百年前一样,一颗一颗,摆成一小圈。

白天,海边要办人鱼宴。各家用恢复之后种出来的新米、新菜、新捕上来的鱼,凑成一大桌,谁也不讲究排场,围坐在一起吃。鲁班七号当年最爱抢功那股劲儿,被编成了一段热闹的快板,逢节就有人打着拍子唱,唱到本天才镇场子一句,满桌人都笑。蔡文姬的琴音被人记着,每年这天都有学琴的孩子,抱着琴在海边弹一支软软的调子,说要弹给那位姐姐听。

傍晚是最热闹的。

人们点起一盏盏小小的贝壳灯,放进浅湾里,让灯顺着潮水飘。灯是用贝壳做的,里头点一点蜡,烛光从壳缝里透出来,一湾的星星似的,随着浪一荡一荡。有人往海里撒一把新鲜的花瓣,有人对着海面喊一句没心没肺的玩笑话,喊完自己先笑。

最安静也最让人鼻酸的,是日落那一刻。

整片滩上的人都不闹了,一起望着海。夕阳落进水里,把天和海都染成暖橙色。往往就在这时,远处深蓝的海面上,会浮起一道巨大的背鳍,慢慢划过,喷出一道高高的水柱,随即传来一声悠远的鲸鸣。

一年又一年,老人就指着那道背鳍,跟怀里的孩子讲:

看见没,那是她。当年啊,有个蓝衣服的姑娘,从海里来,唱着歌把咱们这片发黑的海唱清了,又陪着咱们一只一只把丧尸清完。她不爱住基地,就爱待在这海边,有人生病她给治,有人受伤她给托着。后来太平了,她就悄悄走了,回她的大海里去啦。

孩子仰起脸问:她还会回来吗?

老人笑了笑,望着那道沉进深蓝的背鳍,慢悠悠地说:

她没走远。你看这清清爽爽的海,你听这鲸叫,你脚边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头——都是她留下的。她守着呢。

夜更深,贝壳灯飘满了湾,晶核在沙面上幽幽地亮,像一滩碎星星。

没人再找她了。

人们把她唱进歌里,编进快板,过进一年一回的节日里,把那座人鱼之屋护着,那滩晶核护着,那片蔚蓝的海护着。传说就这样一年传一年:从前末世,有一位蓝色的神秘少女,借大海的歌声洗净了浊浪,又陪着人把黑暗一点一点赶回黑夜;等到人间重新亮起灯,她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海里,只留下一个蓝衣裳少女与大海的故事,和这一湾年年不灭的灯。

而大海,年年都回以一声鲸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