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瞳孔骤缩到极致，双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喉咙像是被死死掐住，先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剧烈颤抖、僵硬僵直，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秒，极致的恐惧彻底击穿心理防线！

凄厉惊恐的惨叫破喉而出，两人双腿一软，双腿彻底脱力，噗通两声重重瘫砸在积水的台阶血泊里。

手脚疯狂哆嗦，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眼泪鼻涕瞬间吓崩，眼神涣散呆滞，只剩无边的惊惧与绝望，整个人彻底吓傻在地，动弹不得。

周围一圈官员亲眼目睹这血腥极致的一幕，全部吓得浑身僵直、噤若寒蝉，没人敢动、没人敢喘气，整片祭台死寂得可怕。

漫天细雨轻落，洗不去石阶上刺眼的猩红。

澜低头望着身旁尚且气鼓鼓的小小身影，那层属于魏都刺客独有的冷冽底色并未完全消散，清冷淡漠的嗓音，字字沉沉响起：

“小鬼，记住，心软和一味善良，从来护不住自己。”

宁歹歹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哪里心软啦，我还有你和阿典呢。”

她抬手拍了拍身旁魁梧的典韦，典韦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赤红的双目望向她，嗓音粗粝又凶狠，只认准护着小主人：“呆呆不高兴，阿典杀。”

宁歹歹扬起小脸，奶凶地补了一句：“谁敢惹我不痛快，就让阿典动手。”

澜看着小姑娘仗着身边两大靠山、又软又横的模样，眼底魏都刺客的冷意淡了些许，指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无奈地勾了下唇。

听完这一大一小一冷一凶的对话，下方所有大臣彻底魂飞魄散。

方才帝师人头落地、鲜血喷溅满脸的画面死死钉在所有人脑海里，再看着半空之中，杀伐凛冽的澜、煞气滔天的典韦，还有那位看似软糯、实则有人誓死撑腰的宁呆呆，满朝文武无人敢抬头，个个伏在血泊泥泞之中，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此时此刻，风雨彻底停歇，滔天洪水尽数褪去。

可大地满目疮痍，一片死寂悲凉。

被洪水浸泡冲刷过的大地泥泞不堪、坑洼遍布，遍地散落着崩裂的断砖、锋利乱石、折断的枯木与坍塌的屋梁。浑浊的淤泥厚厚糊住整片大地，角落里、石阶下、淤泥旁，零零散静躺着被洪水卷扫过后遗留的尸首，衣衫破烂、浑身泥泞，触目惊心。

方才肆虐的大水带走了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空地之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农具、破碎的衣物、倾覆的木架，处处都是洪水肆虐过后寸狼藉的惨烈痕迹。侥幸活下来的百姓瘫坐在泥地里，浑身湿透，面色死灰，望着满目废墟与身旁逝去的亲人，只剩无声的哽咽与绝望。

天地肃穆，悲戚沉沉。

皇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江山、死伤遍地的子民，心中又愧又惧。

他整理好湿透的龙袍，双膝重重跪地，率先俯首叩拜，声音沙哑沉重：

“多谢神女救世，消弭洪灾，保我家国！朕，率万民谢恩！”

话音落下，残余的文武百官连忙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尽数跪伏在血泊与泥泞之中，整齐叩首，不敢有半分怠慢。

无人再敢提半句苛责、半句非议，方才裹挟舆论逼迫宁呆呆献祭的嚣张气焰，早已在血腥杀伐与满目惨状中，彻底消散殆尽。

半空之上，宁呆呆望着脚下残破凄凉、死伤遍地的大地，方才奶凶的气焰，一点点悄悄蔫了下去。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静静望着底下芸芸众生，心里堵得发慌，拧成一团说不出的别扭与矛盾。

她记得清清楚楚，洪水滔天、朝堂动乱之时，这些人里大半都跟着起哄谩骂，听信帝师谗言，跟风指责她不祥、逼她献祭，字字句句都刻薄又伤人，恨不得将她推出去填灾平祸。

可此刻亲眼所见这般人间惨状，看着遍地死伤、流离失所、求生艰难的普通人，她又没办法真的狠心全然漠视。

他们有错，盲从、愚昧、刻薄，跟风伤害无辜，助纣为虐。

可他们也真的太苦了。

乱世飘摇，生计艰难，年年灾厄不断，寻常百姓活着本就拼尽了全力。他们愚昧无知、容易被蛊惑、随波逐流，有错，却罪不至死，更不该受这般家破人亡、生死流离的苦难。

小姑娘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拉扯得厉害。

想救，可想起那些刺耳的谩骂、冰冷的指责、众人联手的逼迫，心里就又闷又委屈，不甘心就这样原谅、就这样出手相救。

可不救，看着满地尸骸、遍野悲苦，看着这些挣扎求生的可怜人，心底最软的地方又隐隐发酸，不忍多看。

救与不救，两种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僵持不下，让她心烦意乱。

澜垂眸望着她蹙起的小眉头、纠结又落寞的小模样，眼底凛冽的杀伐之气彻底敛尽，只剩一片沉静的温柔。

他太清楚这份孩童纯粹的善良，最是心软，也最是容易被世俗的对错困住。

一旁伫立的典韦沉默护在她身后，赤红的眼眸扫过下方众生，静静等候她的吩咐。

漫天悲凉惨景铺展眼底，宁呆呆小小的身子微微发僵，眉头死死蹙着，满心都是拧不开的矛盾。

澜垂眸望着她纠结难受的模样，指尖轻轻收了回去，方才杀伐尽出的眼底，只剩一片疏离的清冷。

他本是生于黑暗、长于厮杀的魏都刺客，见惯世间冷暖、人性浅薄，从不怜悯盲从愚善的众生，唯独对身前这小家伙，藏着唯一的纵容。

他嗓音低沉淡漠，带着独有的清冷质感，淡淡开口，依旧唤着专属的称呼：“小鬼，纠结什么。”

他视线扫过下方跪地惶恐的百官、满目疮痍的大地、哀鸿遍野的百姓，语气通透又冰冷，字字贴合本心：

“世人愚昧，随风摇摆，跟风作恶是真，求生艰难也是真。”

“但可怜，从来不是无辜的借口。”

澜身姿挺拔伫立，冷眼俯瞰芸芸众生，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你可以心软，可以共情，那是你的纯粹。但不必勉强自己救赎所有人。”

“他们的盲从与苦难，是世道使然，也是自己选的。你无需为旁人的愚昧买单。”

他垂回目光，落定在宁呆呆委屈又纠结的小脸上，冷硬的语气悄悄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温柔，仅此一份，独予她一人：

“想救便救，不想救便冷眼旁观。万事随心，有我和阿典在，无需两难。”

一旁的典韦沉沉颔首，煞气护身，粗粝嗓音笃定附和：“呆呆所想，便是正道。呆呆不高兴，阿典杀。”

宁呆呆皱着小眉头，心里还是纠结得慌，他就是不想救那些她讨厌的人，这时耳边响起灵宝清亮的声音。

小小的光翼扑闪着金光，灵宝悬在她肩头，认真开口：“主人，我可以为您开启天地5V5对战模式！”

宁呆呆猛地抬眼，圆圆的脸蛋满是懵懂，歪头问道：“5V5对战模式？那是什么呀？”

灵宝细细娓娓解释，把所有规则讲得清清楚楚：

“就和王者峡谷的经典5V5对局一模一样！开启之后，整片天地会自动划分敌我阵营，判定标准只有一个——众生对主人心底的一念善恶。

凡是心底感念主人、心怀善念、从未加害构陷您的人，自动划为友方单位。主人所有的治愈技能、生机愿力，落在他们身上百分百生效，能抚平伤势、复苏生机、拯救性命。

但凡曾经跟风谩骂、恶意揣测、心怀歹念、算计伤害过主人的人，全部划为敌方单位。哪怕主人心软出手施救，所有治愈之力都会直接失效、凭空消散，半点恩惠也落不到他们身上。

而且这个模式并非随时可以开启，属于专属战场神通，单次开启结束后，需要冷却整整48小时，才能再次启动。

开启一次，便是一场完整的天地对局，帮主人精准分辨善恶，不用再纠结两难——只救该救的友方，不渡该死的敌方！”

听完这番话，宁呆呆瞬间豁然开朗，心口堵着的郁结一下子散开了。

再也不用傻傻纠结世人是可怜还是有错，善恶自有分明，对错自有判定，她只需随心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