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
小丫头下巴都扬起来了,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恨不得跟全天下嚷嚷——看到没,这是我男人! 再看岳老三那边,人被拍飞了十几米,后背狠狠撞墙才停下来。墙上都给他砸出个人形坑来,一口血喷得老远,那张原本黑乎乎的脸,这会儿白得跟纸片似的。 这家伙心里叫苦不迭——原本想着就一个小白脸,欺负了也就欺负了,谁知道一脚踢到铁板上去了!这他娘的也太能打了吧? 苏逸轩压根没搭理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三两步走到王掌柜跟前蹲下来。他爹娘走得早,这些年就王掌柜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嘴上喊的是掌柜的,心里当的是亲爹。 今晚这伤,纯粹是遭了无妄之灾,苏逸轩心里不是滋味。 仔细看了看伤口,见没再渗血,他才松了口气。老爷子上了年纪,这血要是止不住,就算把伤治好了,人也得垮半截。 “我没事儿……”王掌柜见苏逸轩一脸凝重,嘴角扯了扯想笑,结果动作大了点扯到伤口,疼得老头子直吸凉气,龇牙咧嘴的。 天机老人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别磨蹭了,赶紧把人送医馆去!我虽说给他止了血,可再耽误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说完,老头子侧头瞄了眼段延庆那边:“那家伙,我来拦着。” 眼下麻烦确实没完,想救王掌柜,就得有人留下对付段延庆和叶二娘。 可苏逸轩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很:“用不着扯那些麻烦事儿,王叔这伤,我来治。” 天机老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上下打量苏逸轩。这小子平时连医书都不翻一下,吹什么牛说能治贯穿伤? 话还没说出口呢,苏逸轩手掌已经贴上了王掌柜的胸口。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炸开,天机老人嘴张到一半,差点没合上。这是什么路数? 红光把伤口裹了个严严实实,下一瞬,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跟变戏法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掌柜低头一看,惊喜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好了?真就全好了?” 黄蓉闻声跑过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直接愣住。这得是神仙手段吧?她瞅着苏逸轩那张俊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古怪念头——这黑心老板,怕不是个大狐狸精变的?又好看又黑心,话本里那些狐妖不都这样吗? 孙小红倒是松了口气,看着王掌柜脸色慢慢恢复血色,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王叔,你真没事了?” 王掌柜试着活动了两下胳膊,胸前一点痛感都没有,这才敢完全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笑声震得街边的瓦片都跟着抖:“一点事没有,这伤治得真利索!” 原来就在刚才,段延庆那记一阳指劲气裹着石子射过来,要不是天机老人提前挡了一下,王掌柜这条命怕是当场就得交代。明明被石子穿透的伤口,这会儿连个疤都瞧不见。 天机老人越想越心惊。刚才那石子的力道,他心里门儿清,和宗师全力甩出的暗器没两样。这么重的伤,转眼就给治好了?这年轻人身上藏着的本事也太吓人了点。 王掌柜激动得不行,直接竖起大拇指,眼神跟钩子似的死死锁着苏逸轩:“小兄弟,你这手本事,真是绝了!” 这边热热闹闹,可另外那头,岳老三拄着鳄嘴剪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脸上白得跟纸片似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丝。刚才挨的那一掌虽说没要他的命,可那力道硬生生把他五脏六腑全震乱了,内伤已经深到骨头缝里去了。 真他娘的见了鬼,那白脸小子哪来这么浑厚的内劲? 岳老三心里也明白,是自己大意了,要不哪能栽这么大的跟头。他强忍着一口闷气,恶狠狠地朝苏逸轩瞪去,结果这一眼,差点儿让他眼球掉出眼眶。 什么玩意儿!他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瞅着远处活蹦乱跳的王掌柜,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那糟老头子刚刚不是快咽气了吗?咋眨眼工夫就活蹦乱跳了? 岳老三傻站着,脑子嗡嗡响,整个人懵在了原地。旁边叶二娘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她可是看得真切,那个小青年走到重伤老头跟前,掌心里泛起一道红芒,然后老头就完好无损了!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手段? 段延庆把眼一闭,狠狠吐了口浊气,半晌才重新睁开。他走南闯北大半辈子,见过的名医也不少,号称神医的更是数不过来,可人家有哪个敢说自己能这么救人的?这年轻人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等本事? 脑瓜里虽冒出无数疑问,可眼下的当务之急也不在这上面。 段延庆咬了咬嘴唇,沉下目光盯住苏逸轩,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话,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自己都不敢信的念头。 他怔住了! 那家伙随手一抬就能把快没命的老头救回来,那这种手段……能不能治好自个儿瘫了十几年的两条废腿?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草籽落进肥地似的,蹭蹭长得压不住。瘫了这么些年,这里头的苦水外人哪能尝得着?就算日子久了早就习惯了坐轮椅的滋味,可真要是有机会站起来走走,谁他娘能不动心啊? 段延庆眼底闪过一道热切的光,心头的念想像沾了火星的干草,眨眼工夫烧成燎原大火。他想站起来!他不想一辈子这么半死不活地熬着! 可那股热乎劲儿刚冒头,段延庆的理智就又像盆冷水,刷地浇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极了的笑容。为了这双腿,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大夫他没少找过,可这些年过去了,不照样是这副鬼样子? 可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段延庆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你的医术……确实有两下子啊,小子!要是你能把我这双腿治好,我就放你一条命,怎样?” 街上静得吓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段延庆张嘴说话,那动静比破锅铲刮铁锅还难听,又粗又哑,像是拿砂纸在嗓子眼里来回蹭。他当年让人打断了双腿,顺手连喉咙也给割了,压根说不出人话。好在后来硬生生练出一手腹语,吃喝拉撒不耽误,唯独冒出来的声音,简直往人耳朵里钻刀片。 这动静一响,旁边那些人才回过神,齐刷刷扭头盯着他,有人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嘴巴张得老大,还有的眉头拧成麻花,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唱的是哪出戏?苏逸轩倒是不慌不忙,半句话不接,就一双眼睛安静地跟他对上,眼底那点嘲弄味儿藏都藏不住。段延庆被这么一瞅,浑身不自在,跟后背爬上几十条毛毛虫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干咳了两声,嗓子眼里挤出点声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目光一转扫向苏逸轩旁边的那帮人,慢悠悠开口道:“你把我的腿治好,这些人的命我全给你留着!从今往后,咱们各走各路,谁也不碍谁的事,这笔买卖划算不?” 要是苏逸轩真有那本事把自己这条废腿给整利索了,他自然乐意接这个茬,至于云中鹤那档子仇?呵,报仇能有自己站起来走路要紧?当然,话说回来,要是这小子治不好…… 那云中鹤的死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这可是兄弟的仇,天大的梁子!客栈里连只耗子都别想活着钻出去。 段延庆这算盘拨得噼啪响,满肚子坏水都透着老辣——对他有利的事,什么仇都能往旁边一扔;捞不着好处,那这梁子就是非结不可。可旁边叶二娘脸上写满不痛快,嘴唇动了动,明显憋着话。 倒不是她跟云中鹤感情深,非要替他出这口恶气。说实在的,云中鹤那腌臜货祸害小姑娘的事,叶二娘心知肚明,她自己也是女人,心里头早就把这种人渣唾弃了一万遍。可四人顶着四大恶人的名头在江湖上混,从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捆在一起。如今云中鹤让人宰了,剩下三个要是不吭声,风声一旦传到外头,江湖上那些看热闹的该怎么嚼舌根?虽说他们仨名声本来就烂得没法再烂,倒也不怕什么身败名裂的屁话,可传出去指定让人戳脊梁骨,说他们胆小如鼠、连自家兄弟的仇都不敢报——这顶帽子,她叶二娘可不想戴。 “老大……”她硬着头皮想插嘴,刚吐出两个字,段延庆就一挥手,把她的话直接掐断。四大恶人里,剩下三个平时你看我不顺眼、我瞅你不对付,有时候还窝里斗得欢实,可唯独对段延庆的话,他们都是打心眼里服帖。叶二娘没办法,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硬吞回去,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无奈。 段延庆压根没空搭理她的心思,一双眼睛烧着火似的钉在苏逸轩身上,就等他给个准话。这会儿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鼓点敲个不停,却又忍不住往上冒期待——这双腿能不能重新站起来,可全押在今天这一锤子买卖上了!当年他出门学完本领往回赶,半道上叫人下黑手围了,一场恶仗打完,两条腿硬生生给打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