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俩人的话,他全听见了。
证据链已闭环,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可自己这条腿啥时候能利索?
万一拖到开庭都赶不上呢?
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他也舍不得放过去。
因为他太清楚了,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有些人一旦松手,就再难握住了。
当天夜里他就跟赵满收拾好了行李。
赵满蹲在床边帮忙捆扎背包带,嘴里念叨着。
“霍哥,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真不用多带点药?”
“带够止痛片就行。”
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头班火车。
天刚蒙蒙亮,车站铁轨泛着清冷的光。
他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
纸是寻常的横格稿纸,撕下窄窄一条。
孙霞看见纸条,差点气笑。
“哎哟喂,还真敢走?伤成那样都不歇着!”
她把纸条往茶几上啪地一拍,扭头问站在旁边的白柠兮。
“你真不知道他上哪儿了?”
她目光直直刺过去,眼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白柠兮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
白柠兮又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我提着暖瓶上来时,屋里早没人影了。”
暖瓶塞子还卡在瓶口没拧紧,袅袅白气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行,行,真是能耐!”
孙霞叹口气,朝她挥挥手。
“快去忙吧。”
她转身抓起抹布,用力擦起搪瓷盆沿上的水渍。
白柠兮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喊女儿起床吃早饭。
楼梯木阶被踩得吱呀作响,她一边走一边扬声唤。
“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咯!”
霍临川不在家,早饭一过,大伙儿各奔单位,家里就剩她娘俩。
婷婷背着书包蹦跳着出门上学,白柠兮站在门口目送。
直到那抹蓝色小身影拐过街角,才慢慢关上门。
窗玻璃被擦得锃亮,阳光斜斜切进来。
她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茉莉花茶。
霍临川是第二天下午到的火车站。
夕阳熔金,把站前广场染成一片橙红。
陆沉开车来接,一瞧他单腿蹦跶的样子,立马打趣。
“哎哟,啥天大的事啊?还得劳动您这位伤号亲自出马?”
他倚在吉普车门边,军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霍临川抬眼望了望路边那辆改过底盘、喷成军绿的吉普车。
车身线条硬朗,轮毂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
“别人刚移交过来的,今儿头回派上用场。”
陆沉拍拍车身,声音带着点得意。
“你信得过这铁疙瘩不?”
他点了下头。
等车子发动,才开口说明来意。
“帮个忙,我想见见吴磊。”
正准备踩油门的陆沉听了,扭过头。
“你该不会……真信他那一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