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凑热闹,快吃!吃完妈妈烧水,给你冲澡洗头。好几天没好好搓搓,都馊啦!”
小丫头低头闻衣领,又抬胳膊凑近鼻子猛吸两口。
“才不馊!香喷喷的!这是妈妈的味道,还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胡说!我站这儿都能闻见味儿,你自己反倒闻不出来?”
“哦……那行吧。”
等外面收拾利索了,她立马拧开水龙头接满半盆凉水,又端起灶上那只烧得滚烫的铝壶。
“咕嘟”一声倾入沸水。
水汽腾起,白雾缭绕。
她才挽起袖子,将湿毛巾浸透、拧干,俯身蹲下,给闺女婷婷搓洗。
赖琴是大伙儿全吃完了才进门的。
一进门就拽住霍临浩往屋里拖。
霍临浩当场愣住。
“你干啥?有话好好讲,别上手拉扯,这像什么样子!”
赖琴一把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中药单子拍他胸口。
“这药不对劲!”
她向来都是回娘家让阿姨配好,再拎回来吃。
霍临浩只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
“那你找她算账去啊,找我干啥?我又没替你抓药,也没端碗喂你喝。”
赖琴气得直接把单子甩他脸上。
她胸口一起一伏。
“我是你老婆!吃多了这玩意儿,以后怀不上孩子!你还装没事人?怀不上你倒乐呵?”
“乐呵?我能咋办?”
霍临浩冷笑一声。
“你明明清楚你后妈啥德行,偏三天两头往那儿跑,这不是送上门给人下套吗?怀不上,其实挺省心。你压根没准备好当妈。”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空荡荡的肚子。
“你连婷婷哭一声都要喊白柠兮快抱走,怎么养自己的孩子?”
说完,他抬脚就走,“砰”一声带上了门。
“霍临浩!你给我站住!”
赖琴跳脚大喊。
顺手扫净桌上瓶瓶罐罐,玻璃碴子四溅。
刚砸完就心疼,弯腰捡又嫌脏。
一瓶雪花膏就够买半袋米了!
她几步冲到走廊栏杆边,双手撑住冰凉铁栏,朝楼下扯嗓子喊。
“白柠兮!快上来!”
白柠兮正抱着刚擦干身子的婷婷从卫生间出来,听见了,眉梢轻轻一拧。
——语气干脆利落,尾音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进了屋。
“嘿——你……”
她刚开口,喉咙里那点没压住的火气才冒了个尖儿。
话音还没落地,隔壁房门便咔嚓一声响。
霍临川推门而出。
他穿着件深灰色居家衬衫,半眯着眼。
视线从她脸上掠过,不带丝毫停顿,径直落向她脚边。
那里歪斜躺着一只空塑料瓶。
他眉头一拧,眉心瞬间挤出一道深痕。
再开口时,声音也硬邦邦的。
“手长在身上是摆设?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还指望别人替你擦屁股?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