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直直望着他。
“那你给我灌的,到底是什么?”
白招财眼神一飘,心虚得厉害。
这药丸子是从街口一个穿皱巴巴灰道袍、晃着生锈铜铃的老头手里淘来的。
老头胡子歪斜,唾沫星子横飞,拍着瘦骨嶙峋的胸脯信誓旦旦。
“吞下去,脑子立马成白纸,啥事都记不住!”
他自己压根没试过,连药渣都没舔过一口。
光听个玄乎其玄的说法,就当真了。
“药名?我真叫不上来!反正吴磊的手根本没沾你一下,算你命硬!换个人早凉透了,尸体都该发臭了。”
“至于那晚动手的人……吴磊肯定见过脸,当时他暴跳如雷,可第二天又反口叫我闭嘴。”
白招财低头瞅了眼手腕上那块廉价电子表。
“得了,跟你讲这些也没用,我得赶紧回去。”
他边说边往外退。
“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吧,别折腾了,折腾也是白搭。”
门砰一声关严实,震得门框簌簌掉灰。
白柠兮立马重新扭动手腕。
真就这么咽气?
她骨头缝里都不答应!
一丁点都不答应!
婷婷还在园等她接呢。
爸妈的血债还没讨回。
傅明尧才蹲两三年牢,出来照样吃香喝辣。
这账,她算不过去!
手腕勒得火辣辣疼,皮肉绽开细小血口,渗出血珠混着汗往下淌。
她也顾不上,只咬紧后槽牙,拼尽全身力气蹭着墙上粗粝的砖皮磨那截麻绳……
砂砾刮进皮肉,钻心地疼。
太专心,连门外锁芯轻轻一旋的细微动静,都没听见。
门推开那刻,她猛一抬头,睫毛颤得厉害。
看清是汪洋站在逆光里,肩宽腿长,眉眼沉静,一口气才敢松下来。
汪洋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姐,我对不住你……是我失职,没盯住你。回头我就跟团长正式递交书面申请,主动请处分。但现在,形势紧急,还得委屈你多留会儿,副队他们布好了局,就等抓人赃并获,这次白家,一个都跑不掉,谁都别想溜。”
白柠兮缓缓摇头。
“不怪你。这事本来就是我和他们的老账,是你赶巧撞上了,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好着呢,心里门儿清。”
“那你再忍忍,天一黑,他们就动手。”
汪洋攥紧拳头。
她点点头,睫毛轻颤了一下,心里反倒踏实了。
时间慢慢淌,窗外天色由灰转墨。
卢英芳、白明辉、白招财三人,也绷着劲儿盼着这一晚。
各自揣着心事,脸上堆着笑。
快九点时,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三个人猫着腰出门,蹑手蹑脚,贴着墙根,直奔那座早被烧塌的旧仓库。
脚步声一近,白柠兮就听见了。
卢英芳推门进来,风带起一阵尘灰。
她一眼就看见白柠兮嘴上胶布没了,立马扭头冲白招财瞪眼,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
“你干啥把布条扯了?!谁给你的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