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它,掌心被粗粝的锈屑扎得微疼。
一点一点,往手腕上的麻绳上蹭。
麻绳勒进皮肉,渗出细密血珠。
她可不能傻坐在那儿等别人来捞自己。
天黑前要是没人发现,那可就真悬了。
是她那块铁片太不中用,又黑灯瞎火瞧不见。
试了老半天,绳子纹丝不动,手也磨得发烫。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喉咙干得发紧,心里跟着火烧火燎的。
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
莫不是卢英芳或白明辉来了?
念头刚起,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
她屏住呼吸,赶紧把铁片塞进袖口里。
门吱呀推开。
进来的是白招财,他一手扶着门框,侧身跨进门槛。
白柠兮眼皮微微一抬,眼底闪出点意外,但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立马又沉静下来。
刚在派出所才跟他照过面,转头就被白明辉和卢英芳架到这里来。
哪来的碰巧?
白招财走近几步,皮鞋踩在碎纸屑上发出细响。
直接蹲下来,膝盖顶着水泥地,目光落在她被捆得死紧的手脚上。
停顿两秒,只把堵嘴的布条一把扯掉。
他嘴角一歪,眼睛里全是讥笑,那笑不达眼底。
“白柠兮,这会儿见着我,是不是惊着了?早干嘛去了?四年前装失联,三年前装失踪,两年前端着一碗清汤面在街口卖苦情戏,现在倒好,突然就撞在我面前了?大伙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可你偏要掀开那块盖着尸骨的青砖。”
“你说完了吗?”
她嗓子有点哑,但语气没一丝抖。
“要真想好好过,就别踩着我爸妈的命往上爬啊。”
白招财脸上笑意一僵,像是压根没料到她连这个都捅破了。
“四年前那场大火,你们一家分了多少好处?我爸妈走后才两个月吧?这时间点,赶得也太巧了吧?”
他喉结上下一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皮跳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
“谁告诉你的?”
“人都把我绑这儿了,我再猜不出来,不就成傻子了?”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
“说真的,你还真不够聪明,要不是你跟傅明尧搅合在一起,打算对我动手,我兴许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白招财猛地站起来。
“知道又怎样?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地站这儿?行了,你就歇着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四年前,你付给傅明尧多少钱?让他把我送人?”
“反正我也活不过今晚了,好歹算半个亲戚,这点小疑问,总能答一下吧?”
白招财停下脚步,回头望她,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嗤笑道:“亲戚?你爸妈小时候可没少拦着你不跟我玩。”
“算了,看你快上路了,给你个痛快。傅明尧那会儿欠了一屁股赌债,输光老婆的陪嫁金镯子,输掉亲儿子的上学费,输得连祠堂牌位都敢押。我找上门,点头答应,一百块钱,把你卖了。”
正巧听说吴磊那老东西早对她上了心,。
他一琢磨,既能讨好吴磊,替自己铺条升官发财的捷径,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踢出局,还不用沾自己手上一丝一毫的血。
这买卖,简直像天上掉馅饼,白捡个天大的便宜!
白柠兮没说话,嘴唇绷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