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对方只冷冷甩来一句。
“人,必须先找到!别的,统统停下!”
汪洋本想给领导再通个气,可念头一转,脑中猛地警铃大作。
电话怕是早被人盯上了,线路说不定已被监听。
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
他眉头一拧,立刻掐灭了拨号的念头,干脆作罢,抬脚便走。
第一站,直奔白家。
傅家虽也可疑,但白家更像藏猫腻的主战场。
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那间老屋的砖缝里下,仿佛都浸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沉劲儿。
就算不是他们动的手,八成也知道内情。
卢英芳正琢磨着儿子快回来了,得做顿硬菜补身子。
在外头熬了一宿,风里来雨里去,哪能不饿?
她边擦灶台边嚷。
“老白!叫你买块五花肉,磨蹭啥呢?肉摊上那几块肥瘦相间的,再晚一步就被抢光啦!”
嗓门又高又亮,震得窗台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响。
“知道了……唉,也不知道罗副所长信不信咱俩说的话。”
白明辉慢吞吞应着。
卢英芳翻个白眼,手里的抹布狠狠甩在水槽边。
“不信他早翻脸了,还跟你客气?傻不傻!快点儿,天黑前得把那小贱货弄利索,免得夜长梦多,万一她半夜嚎两嗓子,隔壁王婶听见了可就全露馅了!”
白明辉应了一声,没接茬,也没抬头,只是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搭,默默推门出门。
汪洋等他背影拐过墙角,才从树后闪出来。
果然,猜中了。
人眼下还没事,只是被关着。
怕撞见熟人露馅,他绕道从小巷子撤了。
等回到派出所门口,正巧看见白招财大摇大摆往外走。
吴罗晋黑着脸送他到大门口,双手抄在裤兜里,下巴绷得死紧。
毕竟是自己亲手铐进去的,可如今又亲自解铐、点头放人。
那份憋屈与难堪,几乎要从眉骨间渗出来。
白招财一眼认出汪洋,站在台阶上猛地刹住脚步。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右臂。
虽然接好了,可骨头缝里还泛酸。
临上车,他故意扯着嗓子吼。
“你等着!明天我就去你单位告状!告你滥用职权、暴力执法、公报私仇!”
汪洋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眼皮都没掀。
转头跟吴罗晋压低嗓门。
“机会来了,人赃并获,就今晚!白明辉刚从菜市场回来,肯定不会空手进门,那袋肉,就是最好的诱饵。只要他拎着它跨进门槛,咱们就破门而入!”
吴罗晋想起自己刚才被那两口子糊弄得团团转。
牙根痒得直冒火,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他越想越气,额角青筋都跟着一跳一跳的,却连句骂人都不敢大声说出来。
毕竟,人家还是报案人,自己还穿着这身警服呢。
俩人谁也没吭声,连陆沉都没通知,直接溜出所里。
他们一前一后拐进巷子。
白柠兮在堆满旧纸箱的杂物间里摸了半天,跪坐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翻找、拨弄、掀开压在最底下的硬纸板,终于从一堆发霉的旧书底下扒拉出一片锈迹斑斑的铁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