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瞧见白招财追着吴磊跑。那吴主任脸圆得像刚出锅的发面馒头,听说老对厂里姑娘动手动脚,可谁敢吭声?人家是管生产的副主任,捏着大家饭碗呢,开除一个人,只消动动嘴皮子。”
“他跟白招财扯得上啥关系?莫非进厂还是吴磊给开的后门?”
吴水灵悄悄瞄了眼老妈,见她正低头扒饭,神情凝重。
她便压低了些声音,接着说:“柠兮既然说当年那场火不对劲,吴磊八成掺和过。再说,白招财算哪根葱?穷得叮当响,凭什么抱上这条大腿?两人肯定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是合伙贪污,就是暗中纵火,要么,就是拿人命换钱。”
白柠兮指尖一紧,指节微微泛白。
而她自己,竟是被当作一件礼,准备悄无声息地送上门去的。
“水灵姐,真谢你!要没你这几句话,我还得瞎撞好一阵子。”
“谢啥,”吴水灵摆摆手,“听说下个月吴磊就要升副厂长了,帽子还没戴稳呢,趁他这会儿还露着脖颈,先把人拽下来才痛快,否则等他坐上位子,再想扳,可就难了。”
白柠兮点点头,嘴唇抿了抿,没多说,只把那点沉甸甸的思绪压进眼底。
吃完饭,天边刚擦黑。
晚霞褪尽最后一抹橘红,灰蓝的暮色悄然浮起。
她牵着婷婷温热的小手,和汪洋一起朝县城方向走去。
进了县城,三人直奔派出所。
吴罗晋听完白柠兮说吴磊可能牵扯案子,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才缓缓开口:“吴磊这人啊,外头口碑挺亮堂的。可咱们圈子里的人心里门儿清。那全是端出来的笑脸,跟戏台上的脸谱差不多。你提的他欺负女同事这事,确实没人敢吱声。”
“没人站出来指证,证据链断在源头,那就没法拿他怎么样。谁敢吭气啊?站出来不但扳不倒他,搞不好连自己饭碗都保不住。轻则调岗、扣奖金,重则背黑锅、下放车间扫地。”
说完正事,白柠兮也没多赖着,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我就打听到这么多,不耽误您忙了,谢谢罗副所长!”
“别客气!有新动静我马上去招待所找你。还有啊,最近尽量别往外跑,白招财刚出事,背后那人八成已经闻着味儿了,咱派出所每天有人巡街,但防人不如防心,你们多留个神,晚上关严门窗。”
吴罗晋起身要送她出门。
白柠兮摆摆手。
“不用送,您留步吧!提醒我记住了,真谢谢您!”
转身出了派出所,她牵着婷婷,脚步加快,直奔招待所。
招待所离得近得很,就隔了两条街,步行过去顶多十几分钟。
脚程快些,甚至十分钟都用不了。
“哎?是你呀?这也太巧了吧!”
白柠兮正低头掏着随身带的介绍信和工作证。
她下意识一扭头,眼角余光扫见个姑娘站在那儿。
瓜子脸,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白柠兮微微一怔,眉梢轻抬。
“咱们……认识?”
“我叫张燕,是傅长林的对象!”
张燕笑着往前凑了半步。
“咱俩在百货大楼擦肩过,是傅长林亲口跟我说你是他老家亲戚,后来吴胜利又跟别人这么传的,话都传遍了。反正你俩熟,没错吧?”
白柠兮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点了下头。
“嗯,是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