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志梅盯着她,声音低沉。
卢英芳一听她问,眼睛立马亮了。
“谁知道她下回又要搞啥鬼?拖来拖去,谁受得了?不如干脆利落,彻底解决掉!嫂子,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留着她,就是留着一根随时会扎进咱们肉里的刺啊!”
“你……你……你该不会想弄死她吧?”
蔡志梅舌头一僵。
她确实恨白柠兮入骨,可真动刀子,她还真没敢往那上头想。
她虽没念过多少书,斗大的字认不全三筐,但杀人偿命这四个字,从小听爹娘讲、听邻居念,早就像铁钉一样,深深钉进骨头缝里,刮都刮不掉,磨都磨不平。
卢英芳左右瞄了眼,见四下无人,才踮起脚尖,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贴到蔡志梅耳廓上。
“这就叫断根儿。她爹妈早没了,亲戚全翻脸了,死了?连个哭丧的人都难找,更别说披麻戴孝、烧纸磕头。你要是真不在乎,那就当我没说。”
蔡志梅直摇头,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蹲大狱吃牢饭!”
大不了另想办法。
她还不信了,白柠兮还能长翅膀飞出十里八乡去?
总不能插上翎毛、腾云驾雾,真成精了吧?
卢英芳一叹气,故意拉长调子,拖着腔、晃着头,脸上堆起一层假惺惺的愁容。
“唉……你知不知道?老二这回怕是要栽大跟头!刚才派出所的人悄悄跟我说,光是拿假证骗婚这一条,就够判七八年起步。再加一条,啧啧,两个罪摞一块儿,少说得关十几年!等他熬出来,头发都白了!”
蔡志梅没接茬,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猛地转身,朝院子里吆喝一声。
“走,回家!”
姚春莲立马搭腔,语速飞快,眉头拧成疙瘩,手心都急出汗来。
“妈,这事得赶紧告诉老三!让他想想辙,怎么把老二捞出来,什么都行!不然照这么判下去,人进去半辈子,出来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连自家狗都认不出他来了!”
旁边几个妯娌、小姑子全都齐刷刷点头,纷纷附和道:“对啊!家里就老三脑子最灵光、路子最广,这种事,他肯定比咱们清楚得多,也该知道个底细!”
“说不定,他亲眼看看,究竟是谁把咱家逼到这步田地,心里那点念想,也就彻底凉透、再燃不起来了。”
蔡志梅其他话都没往心上记。
偏偏这一句,像根细针似的扎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要是老三真能因这事儿下定决心,那可比啥都强!
“对!回家就打电话!”
她猛地抬手,一把拦下正从村口缓缓驶过的小货车。
“师傅停一下!搭个顺风车!”
接着转身朝大伙儿挥手招呼。
“快快快,都上车!赶紧回村!”
众人七手八脚跳上车斗,她也利落地一蹬腿跃上去。
车子随即轰鸣着卷起一阵尘土,风风火火往村里赶。
白柠兮和汪洋刚踏进陈奶奶家那扇斑驳的木院门。
老太太就乐呵呵地迎上来,一把拉住他俩的袖子,笑得眼角全是细纹。
“别走别走!饭都热乎着呢,今天必须留下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