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您之前特意交代我查的事,我已经问明白了,今儿上午,我专门跑了一趟大院警卫室,跟值班的几位老同志聊了聊。他们亲口讲,是钱佩茹先开口呛人的。白同志实在被逼得没法儿退了,这才不得不回怼她一句。”
霍临川原本迈开的右脚猛地刹住,整条腿僵在半空。
他倏然停步,侧过脸来,眉峰一扬,眸底骤然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亮光。
“哦?她骂人的话……到底是咋说的?一个字也别漏,原原本本讲给我听。”
赵满清了清嗓子,把警卫员转述时比划的手势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霍临川越听,脸色越沉。
他心头冷笑一声,暗道,这姑娘心眼怎么这么小?
芝麻大的事儿偏要闹得满城风雨,连基本的分寸与教养都不要了?
“先别回咱家,立刻掉头,去钱家。就说顺路,顺便去看看老爷子。”
赵满立刻应了一声:“是!”
动作麻利得很,三步并作两步绕到车前,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垂手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等着团长上车。
待霍临川坐稳,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白柠兮刚蹲着身子,仔仔细细拖完客厅地板,腰还没来得及伸直。
赖琴就隔着厨房门口朝她扬声喊道:“柠兮!劳你跑一趟警卫室,取下咱们家的信,今儿邮递员刚送来的,堆在那儿呢!”
大院里各家各户的信件,从来都是统一投递到警卫室门口那只绿色铁皮信箱里。
信一到,值班员就往长条木桌上一撂,黑压压堆成小山。
谁家的信,就得自己去认。
小丫头一听能出门,眼睛霎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小脚丫子立刻蹬蹬蹬往外蹽。
跑出两步,忽觉身后没人跟上来,她又扭过头,冲妈妈使劲挥手。
见白柠兮依旧立在原地没动。
她立马调转方向,哒哒哒又奔回来,一把攥住妈妈的手腕。
“走嘛!快走嘛!”
白柠兮心里压根儿不在意旁人咋看她。
她低头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发顶,牵起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便出了门。
到了警卫室门口,她一眼扫过那堆参差不齐的信件,熟门熟路地将写着霍家俩字的几封全都拎了出来。
指尖无意间掠过最上面那封信的信封。
她顺势低头瞄了一眼:寄件地址清清楚楚印着公安局,而收件人那一栏,则赫然写着三个墨迹未干的字,霍临川。
她朝正埋头登记的值班员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您,随即牵起女儿的小手,转身推门而出,踏着午后斜斜洒落的暖阳,一步步往回走。
刚推开门,赖琴便立刻尖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白柠兮!我那条新丝巾呢?就塞在我衣柜最上面一层!除了我自个儿,就你动过我柜子!你敢说你没翻?!”
白柠兮眼皮一跳,心跳也跟着顿了半拍,硬生生把翻白眼的劲儿咽回去。
她垂下眼睫,低头往前走。
“我连你那条丝巾是方是圆、带花不带花都不知道。再说,是你自己昨儿晚上嚷嚷乱成狗窝,非拉我帮你收拾的。”
“那你收拾就顺手拿?啊?谁信你没顺手牵羊?”
赖琴一步跨上前,脚跟踩得地板咚咚响,手指几乎戳到白柠兮肩膀上。
“我没拿!”
白柠兮声音一下子扬高。
她顺势一把抓起赖琴搁在玄关矮柜上的信,手腕一翻,稳稳当当地往她手里一塞。
“喏,信给你拿回来了。再说了——”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我拿你丝巾干啥?我又不扎头发,也不围脖子,难不成留着当收藏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