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林脑中轰一声闪过他妈压着嗓子说的那句话。
那话音犹在耳畔,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要是……要是他真成了婷婷他爸。
那他和白柠兮之间,岂不是从此就被一根看不见的脐带,死死缠住了?
他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抬起头。
“柠兮……我说实话,孩子,是我生的。”
哪怕粉身碎骨,也甘愿认下这弥天大谎!
“你?你说你是婷婷他爸?”
白柠兮脸色骤变,下意识倒退两步。
可眨眼间,她又猛地冲回来,一步跨到他面前,脸绷得死紧。
“胡扯!你凭啥说这话?你……你连她出生证明都没见过一眼!”
傅长林见她满脸狐疑信,心头一急,索性豁出去了,把压在心底多年的事全抖了出来。
“那天……你跟二哥拜堂成亲,我喝得酩酊大醉,脑袋晕乎乎的,就看见二哥把你横抱出门,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后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顿了顿,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慌忙急急补上。
“可我打第一眼见你踏进傅家大门起,心就乱了!可偏生,你早已定给了二哥……我只能把这份心思……你信我,我发誓!我这辈子,拼死也要护着你和婷婷!”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脸颊瞬间泛起红印,眼睛也霎时泛红。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啪!”
“少废话!”
白柠兮嗓子眼一紧,吼出来的话当场劈了叉,破音刺耳。
那她算啥?
算个被丈夫亲手推到小叔子怀里的傻子?
这事儿绝不可能!
她火气冲顶,狠狠踹在傅长林小腿肚上,转身就走。
这事她铁定不翻篇!
傅长林拔腿就想追,可手里的网兜不知啥时候撕开了个豁口,红彤彤的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
等他手忙脚乱、俯身捡拾,终于把最后一个苹果攥回掌心时,那辆公交车早没了影儿。
他傻愣愣站着,直勾勾瞅着远去的公交车,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本来就想把人留住,脑子一热,话赶话全倒了出来。
只要她信了,信他是婷婷货真价实的亲生父亲,就绝没法狠下心。
女人嘛,心肠本来就软。
白柠兮的心肠更是,不然,她哪会傻乎乎地在傅家干了好几年?
回头还得回趟家,找二哥问个底朝天。
四年前那档子事,绝不能糊弄过去。
白柠兮刚走到大院门口。
她抬脚要进去,迎面就撞上钱佩茹往外走。
钱佩茹一眼就盯住她,耳朵里刚灌进表姐赖琴压低声音说的话。
说有男人三番两次往家里打电话找白柠兮。
果然啊,长这样就不是安分的主儿。
白柠兮压根没搭理她,闷头往里走。
钱佩茹被晾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脸上挂不住,胸口一憋,立马开口拦人:“哎哟,白柠兮,你行啊!来城里才几天,就勾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