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初有成效(1 / 2)庶命难从首页

第二日一早,刘惠的牛车就在刘宅的角门前候着了。

楚姜宁用完了早饭就要往外去,却叫赵氏一把拉住,笑嗔她一句:“你这孩子,怎地这般着急?”

“舅母,表哥等了有一会儿了。”楚姜宁有些不好意思。

“那又如何?他一男子又不会因着这么会儿就与你置气!”

赵氏上下把人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拉着她回了房,翻出一条淡青色的六幅长裙给她换上,又给她挽上一条批帛。

“好好一姑娘家成日穿得那般素净做什么?正是大好年华,要尽情打扮才是。”

赵氏帮她理了理裙摆,又找了支粉嫩嫩的桃花钗子插在她的发髻上,后退两步左右看了番,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我刘家女儿应有的模样。”

“叫舅母费心了。”

“怎的还如此见外。”赵氏这才拉着她往外去,嘴里念叨着,“你小时候来一趟,大郎三郎就要闹我一趟,闹着要我生个妹妹给他们玩。我倒是想,只可惜身子却不许。你如今来了,又是这般讨人喜欢,就像是我亲生似的,我是真欢喜。”

言罢,她叫来管事,管事身后跟着个圆脸的女孩,对两人问了声好。

赵氏看了一眼女孩同楚姜宁道:“阿莼是我府上最机灵不过的婢子,长你两岁,以后就让她跟芸儿一起服侍你。”

楚姜宁招呼她过来,上下看了一眼,便笑着回:“谢过舅母。”

一行三人这才往门口去。

刘惠看见她出来笑着说:“二娘快上车,咱们早点去,早点回来。”

楚姜宁上了车,芸儿和阿莼跟车,刘惠驾着牛车往延康坊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一下下车,抬头就看见布庄的门面。三间打通的铺面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挂着个木牌写着“刘记布庄”;门口摆着几个木架子,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有粗布,有细布,还有染好的青布、蓝布。不少人围在那里挑布,伙计忙前忙后地招呼,很是热闹。

刘惠领着楚姜宁往里走。穿过店面就到了后院的工坊。很大的一个院子,摆着十几台纺车,还有六台织布机。

二十多个女工都在埋头干活,有的纺线,有的织布。额头上都带着点汗,忙得不停。

楚姜宁跟着刘惠走到纺车旁边仔细看那些老纺车。都是用了多年的旧物件,木头都磨得发亮了,转轴的地方磨出了好大的间隙,转起来的时候整个纺车都跟着晃。

女工们踩脚踏的时候,腰都要跟着使劲,踩一下停一下很是费力;纺线的时候还要时不时地停下来调整线的位置,不然线就容易断。

一个老木匠正在对着一台纺车琢磨,看见刘惠过来赶忙起身:“大郎,你来了。”

刘惠指着楚姜宁跟他说:“张老丈,这是我表妹楚二娘,懂点木匠的活。我叫她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纺车改改。”

张老丈打量了楚姜宁一眼,疑惑一个小娘子还懂这个?

楚姜宁没在意,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纺车的转轴,又看了看纺锭的位置,然后起身跟张老丈说:“这转轴磨的太厉害了,纺锭的位置也太靠后,问题不算严重,马上就能解决。”

老木匠愣了一下,说:“我之前也磨过转轴,但是没用啊,磨了没两天,又磨坏了。”

“你试试把转轴重新车一下,打磨得光滑一点,把间隙填实了,再用麻油润一润,转起来就顺了。”

楚姜宁指着纺锭的位置,“然后把纺锭往前面挪半寸,这样线的张力就够了,不用那么费力拉。还有,把脚踏的杆加长半尺,踩的时候力气就能用上了;纺锭的轴也打磨一下,这样转的更快。”

张老丈皱眉,摸着下巴念叨了两句“麻油润,脚踏杆加长”,忽地就福至心灵,双眼发亮,拍手叫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刘惠当即就知道可行,立刻道:“老丈,那就劳烦您照着我表妹说的改试试!要是成了,工钱必少不了!”

张老丈连忙点头:“成成成,我这就试试!”说着就拿了工具就开始忙活起来。

楚姜宁又转仔细看了看整个工坊的环境,和跟刘惠说道:“表哥,你看咱们的水缸放在门口,女工们喝水要跑很远,不如把水缸搬到院子中间来,大家喝水方便。还有西边那几台织布机,光线太暗了,女工们织布久了眼睛累,不如把墙那边的窗户再开大一点,这样光线就进来了。还有咱们的线都堆在地上容易潮,不如做几个木架子把线挂起来,织的时候拿也方便。”

刘惠满口答应:“我平时确实不会注意这些,还是二娘心细!我回头就叫人弄......今天就弄!”

两人又在工坊里转了转,刘惠跟她讲,布庄的布大部分都是卖给西市的胡商,那胡商每年都会走一趟西州,会去大量的布匹和器皿;还有城里的成衣铺,要是产量能上去,就能接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

楚姜宁听着,也慢慢地了解了这个时代的手工业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落后,只是很多工具用的久了,没人想着改进,才拖慢了效率。

转眼就到了午间,刘惠看了看天色,说:“二娘,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延康坊南门那边有一家饼店,那主人做的古楼子极是鲜美,我必要带你去尝尝。”

楚姜宁点点头,一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

正是午间,门口排着不长的队,周围萦绕着一股子诱人的鲜香。那个胡人老板高鼻梁、深眼窝,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案板上则摆着刚出炉的古楼子和胡饼,一个个金黄饱满,表面撒着白芝麻。

那饼店老板姓曹,家中行四,两家店在同一个坊,刘惠从前也常来光顾,二人自然是相熟的。

见他来了,曹四开心地喊刘大,又叫伙计去收拾了一张干净的矮桌出来,四人分主宾落座。

“大郎,这位娘子是......?”小伙计笑眯眯道。

刘惠正色道:“舍表妹。”

那伙计这才认真看了楚姜宁一眼,声音陡然有些怯了:“唐突了,大郎今日可还是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