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订了最快一班飞纽约的航班。
十二小时的跨洋航程,他几乎没合眼。 他面前放着笔记本,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些关于胃穿孔和尾部切除的资料。 他早知道她胃不好,办公室和车里永远备着胃药,却没想过会到胃穿孔的地步。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江麦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医院的蓝色枕头,左手输着液,电脑放在小桌板上,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报表。 手机放在旁边通着电话,说话时条理清晰,完全不像刚做完手术两天的病人。 看见季繁,江麦非常惊讶,“你怎么来了?” 季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顺路。” 顺路? 顺到这个隐蔽的私人医院来了? “医生怎么说?”季繁又问。 “没什么问题,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江麦别开眼,不太习惯季繁的关心。 这让她很无措。 这时,医生进来了。 季繁听了几句,退到了李劲身边。 李劲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好一顿纠结。 在看了一眼江麦白得跟纸一样的脸色后,开了口。 或许季少爷能劝住工作狂江总。 说起来江麦的胃早就是老毛病了,这些年也没有好好养护,自然就越来越差。 这次是因为她连熬几个通宵,又喝了酒,还拖了好几天,然后就这样了。 李劲的话听得季繁直拧眉。 “要住多久的院?”季繁问。 李劲:“医生说最好一个月,但江总下周还有一个峰会要出席,她想周六就出院。” 季繁两眼一黑,“你们公司离了江麦是不是就不转了?” 李劲:“……” “那她住院期间谁来照顾她?” “保姆。” 季繁:“……” 好想生气好想冒火,但是没立场。 “她家里人呢?这么大的手术,他们都不来照顾她?” 李劲迟疑片刻,道:“江总没有家人了。” 季繁:“……” 医生走后,李劲也找借口走了。 一时间,病房内就只剩下了江麦和季繁。 气氛忽然尴尬下来。 江麦盯着电脑,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突然,啪的一声,季繁把电脑合上。 “别费神了,休息一会儿吧。”他用尽量平静温柔的声音说。 “我没事。”江麦淡淡开口,“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你看过了就走吧。” 季繁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拿起了旁边桌子上医生留下的术后注意事项看。 “季繁,我有保姆照顾。”江麦又说。 季繁还是不听,他才不走,他就是赖都要赖在这里。 “等你好了我自然会走。” 不让我伺候,我偏要伺候,反正你现在不能拿我怎么样。 接下来的一周,季繁一步也没离开医院。 江麦这个套房里有厨房,自从她能进食之后,季繁就包揽了厨房的一切。 他对这国外的保姆非常不放心,所以什么都要亲自动手。 对于他闷声不走的样子,江麦从一开始的抵触到逐渐接受。 季繁是个很好的陪护者。 每天三餐定时定量,菜切得很碎,炖得软烂,生怕她吃着不舒服。 下午阳光好的时候,他会陪她在楼下的花园散步,她想坐一会儿,他会提前在长椅上铺张纸巾。 他也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 她胃痉挛犯了,他第一时间拧了热毛巾给她敷在上腹。 因为药物副作用呕吐,他也能立刻发现她的痛苦,并且跟医生沟通换药。 就连晚上睡觉,她稍微翻个身,睡在陪护病房的季繁就会立刻过来。 她都怀疑他到底睡没睡。 这样的季繁,很难让人不心动。 江麦开始主动跟他说话,在他端着粥递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弯一下眼睛。 会在他低头记医嘱的时候,悄悄打量他的侧脸。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沦陷,但又心甘情愿的不愿意醒来。 这不是习惯,是心动。 她在渴望这份温暖,渴望这个人毫无保留的偏爱。 不过季繁是个很好的陪护者,但江麦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病人。 术后不到五天,江麦就闹着要出院,甚至不顾伤口要自己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劝住了,转头她就把工作搬到了病房,上午开会,下午开会,有时候甚至晚上都在开会。 最气人的是有天半夜,季繁刚要睡着,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走到江麦门口一瞧,本该睡觉的人,此刻正抱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输液管都要晃飞了。 给季繁气得倒仰,却又只能生闷气,因为他根本就是个没名没份的舔狗。 他胸口剧烈起伏这,忍了又忍,最终实在没憋住,“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然后转身出了病房门。 哪有江麦这样的人,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江麦的这样的人! 要不是现在自己还没名分,他高低要把她教训一顿。 真是、真是、真是太气人了! 看着关上的门,江麦再也看不进任何内容。 换作别人,她会觉得对方多管闲事。 可对着季繁,她只觉得心里发闷。 季繁是十分钟后回来的,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厨房没有热牛奶了,我去找护士买的。” 他已经冷静下来,“喝了就睡吧。” “好。” . 因为季繁的坚持,江麦真真在医院住满了一个月。 一出院,季繁想跟江麦一起回国,结果一转头,人家已经订好了飞北欧的机票。 一个月后,人回来了,结果相处没两天,人一张机票又飞去了加拿大。 但这回季繁不是没有消息的苦等了。 江麦会提前跟他说她要出国,回国的时候也会提前说。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江麦不再故意冷落他的靠近,江麦在国内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去她的别墅给她做饭。 她会在他做饭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陪他说话,跟她说自己这一趟遇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 而真正让他们更进一步的,是年底,江麦在休斯顿考察的时候。 这天晚上江麦加班到很晚,出公司已经十一点了。 她刚出公司门口,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车子旁边的季繁。 两人四目相对,她刚要朝他走过去,季繁却突然变了脸色。 “别过来,回公司去!” 江麦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立柱突然窜出三个男人,个个蒙着脸,手里攥着折叠刀和铁棍。 季繁飞起一脚踹飞了面前的人,飞快朝江麦跑。 “躲我身后!” 他把将江麦推到身后的墙角,侧身迎了上去。 他身手极准,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铁棍,若是单打独斗,这几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他身后站着江麦,他半步都不能退。 缠斗间,第四个男人绕了过来,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江麦。 “小心!” 季繁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扑过去,江麦刚拨通警察电话,转头就听见‘砰’的一声,季繁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铁棍。 “季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