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江麦摇头,环顾了一圈病房,“我住院的费用是你出的吧。”
“多少钱,我给你。”江麦说,“不过可能得等我回学校时候才能给你了。”
“不用给我,我没有花钱。”
江麦可不信,“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问了。”
她作势要下床,季繁连忙开口:“我真的没有花钱,你是在学校出事的,这事学校自然要负责到底。”
“根本轮不到我掏钱。”
“真的?”她可不信学校会给她安排单人病房。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这回季繁是真的没有撒谎,“姓沈的现在正是晋升的关键时候,生怕这件事被捅出去,可不得对你好点嘛。”
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江麦信了。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学校能这么大方,肯定是看在季繁的面子上。
“谢谢你。”江麦说。
季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红,“你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
江麦摇头,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这世界上就没有理所应当的事情。
“对了,你住院了,要不要通知你父母。”
季繁说这话本来是想着要是能有父母陪着江麦,江麦说不定能好得快一些。
可他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江麦的脸色刷的就变了。
她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怯然。
“不用,他们很忙。”江麦想了想又说,“你回学校上课吧,我自己可以的。”
季繁非常敏锐的感受到了江麦突变的情绪。
刹那间,他脑子里电闪雷鸣,有什么东西瞬间串联起来。
上辈子他没有见过江麦的父母,他们谈结婚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江麦一个人做主的。
他那时候只以为江麦父母早逝,所以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父母的事情,只叮嘱他爸妈要加倍对江麦好。
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早上佣人给江麦擦身体,出来的时候就跟他说,江麦身上有很多伤,新的旧的,她擦身体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寒假刚刚过去,江麦身上却带着旧伤。
这旧伤是哪里来的?
过年大家都在家里,身上的旧伤还能是哪里来的!
季繁心脏一阵绞痛。
是啊,她的父母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把她卖给雅集高中。
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发现不了她身上的伤。
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让她在这阴冷的二月底穿一件破旧空荡荡的棉衣。
“呜呜呜呜呜……”
季繁又哭了。
哭得比刚才还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麦都懵了,呆呆的看着他。
“你怎么又哭了……?”
“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怎么这么喜欢哭。”
一个小时不到哭了两次了,江麦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季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从来不哭的,可一在江麦面前,他就是忍不住,一点黑帮大佬的气势都拿不出来。
他边抹眼泪边朝床边走。
江麦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一把把自己抱进怀里。
她愣神间,听到季繁哽咽的在耳边郑重说:“江麦,我跟你发誓,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任何人都不行。”
季繁的拥抱很短暂,但却很温暖。
二月底的南方小城阴云难驱,而这一刻的江麦,却只觉一束光乍破云层,落在她潮湿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