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高中的宿舍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江麦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已经回来了。
跟她床对床的陈琪安静地在做题。
床对面的两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江麦进门的瞬间,明显感受到两人落在她身上不一样的目光。
但她们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什么话都没说。
她扫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完好无损,没有被打湿,被子叠得很好,没有被动过地痕迹。
她又走到洗手池,毛巾里没有小虫子,牙刷也在口杯里放得好好的。
太不正常了。
江麦有点不耐烦的拧了下眉。
她飞快的洗漱完,坐到自己的桌子面前,把刚刚带回来的一个笔记本给了陈琪。
“陈琪,你昨天问的那道物理题,我整理了几个同类型的题,给你吧。”
陈琪捏着铅笔的手一紧,咬了咬嘴唇,半天才转身。
她垂着脑袋,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麦摇头,“不用谢。”
她没有在椅子上坐很久,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挨了打还是中午午休不够的原因,她感觉呼吸有点不舒畅,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觉。
她放下笔,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试卷,起身的瞬间,陈琪突然喊住了她。
江麦疑惑转头,“怎么了?”
陈琪捏着笔,没有立刻开口。
江麦也没有催她,耐心等着。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两个室友忽然交谈起来。
“莎莎,听说明后两天的开学考要根据成绩发奖学金诶。”孟思彤说。
林莎莎用余光瞟了一眼对面的两人,笑着点头。
“听说就给前三名,一人三千。”
“就只给前三名啊。”孟思彤故作遗憾的说,“那我们陈琪怎么办呢?”
雅集高中的年级前四非常固定。
第一永远是江麦,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许文希和二班的班草陈明亭,而第四名,就是陈琪。
她永远比第三名少几分。
就几分,但就是这几分,她总是跨不过去。
“唉,咱们琪琪真是可怜。”林莎莎也跟着遗憾,“万年老四,连第三名的门槛都摸不着。”
“哎呀,好了,别说了别说了。”
孟思彤笑着打岔,“万一这次咱们琪琪就逆袭了呢,当不了第一,说不定能挤进前三呢。”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江麦总觉得这两人话里有话。
寝室里逐渐回归平静,只有陈琪觉得如芒在背。
她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笔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江麦看见了,低声喊她,“陈琪?”
陈琪身体一颤,瞬间回过神。
她微微仰头,张了张嘴,许久才指着面前的一道物理题开口,“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江麦看了看孟思彤和林莎莎,又看了看陈琪,最终点头。
陈琪底子好,跟她讲题很轻松,不到五分钟,江麦就把复杂的物理题给她讲明白了。
“这个题型很新,把电、力还有磁场都融合进去了,我刚刚给你的笔记里有类似的题型,你可以多看看,后天的理综可能会考。”
说完,江麦就上床了。
看着她上床的背影,陈琪心里万分纠结。
她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晚安。’
雅集高中十点半下晚自习,十二点熄灯。
江麦上床没多久,灯就灭了。
床是干的,床垫下面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小虫子。
但愿只是她多想,这样的平静能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
可这注定只能是江麦的一种奢望。
睡梦中,江麦只觉得贴着枕头睡的半张脸又痒又麻,然后迅速蔓延到耳后、脖子,一路窜到衣领里。
她迷糊地伸手去挠,可却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疹子。
她瞬间清醒过来,却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气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