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一瓶子热水砸在于泓头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扣着于泓的手腕一拧,另一只手揪住他后领,竟像拎鸡仔似的,将人直接提了起来。
“你—!”
于泓的尖叫刚出口,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他就被扔进了一旁那个巨大的蓝色垃圾桶里。
果皮纸屑混着半瓶馊掉的饮料溅了于泓一脸。
他卡在桶口挣扎半天,愣是爬不出来,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教室里看热闹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个个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于泓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就这样被水灵灵的扔进了垃圾桶?
季繁看垃圾似的看了于泓一眼。
什么玩意儿,也敢动他老婆。
许文希拧眉,暗骂于泓废物。
周围的笑声、议论声,让于泓恼羞成怒,没了理智。
他挣扎从垃圾桶里出来。
“操你妈,敢打老子!”
他抄起一旁的拖把就朝季繁挥了过来。
季繁唇角往上靠了靠,抬起又是一脚,于泓再次荣归垃圾桶。
“再让我听见一次刚才的话,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不信你就试试看。”
他刚刚那一脚力道很大,痛得于泓胸口一抽一抽的,脸色煞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看季繁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许文希懵了两秒,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恼和怒火一起冲上头顶。
这个转学生,一天之内两次不给她面子。
这一次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季繁,你跟江麦到底什么关系。”
季繁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许文希一眼,从钱包里掏出了两百块递给了前桌。
“兄弟,麻烦帮我去超市买瓶热牛奶,剩下的钱算你的跑腿费。”
前桌看了看许文希,又看了看季繁。
然后一秒做出了选择,“好勒哥,我这就去。”
犹豫一秒就是对钱的不尊重,也是对季繁拳头的不尊重。
见季繁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许文希上前两步,“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我劝你少多管闲事,你知道江麦是什么东西吗?”
“一个穷光蛋,出不起学费、生活费,被爸妈卖给学校负责年年考第一给学校撑门面的工具人而已。”
许文希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江麦身上。
“在这学校里,谁都能欺负她,谁都能给她脸色看,你要是识相,就离她远点,不然……”
许文希顿了一下,扬起脖子,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连你一起收拾。”
“别以为你自己多了不起,我爸是雅集的校长,我妈是临城最优秀的企业家,这个临城,我说了算。”
许文希话音落下的瞬间,季繁的视线猛地落在江麦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错愕。
江麦坐在座位上,肩膀微微颤抖,不合身的棉衣空荡荡的罩在她身上。
季繁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卖给学校的?
什么叫卖给学校的?
上辈子他认识江麦的时候,她是海外石油集团最年轻的亚太区负责人,年仅25岁。
他爸妈对她赞不绝口,他对她一见钟情,苦追两年。
她安静、要强,永远挺直脊背。
他知道她以前过得很辛苦,知道她心里有一块他怎么也填不平的豁口。
可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学生时代,竟是背着“被卖掉”这样不堪的名头熬过来的。
所以她从不反抗,习惯沉默,被抢了钱、被喂了脏东西,都只会咬着牙忍。
不是她怯懦,是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钝痛顺着心口蔓延开。
他重生回来,回到2015年,回到江麦十八岁的时候。
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南方的边远小城,带着热忱,怀着憧憬,可第一时间窥见的,却是她深渊一样的过往。
“你说完了?”
季繁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文希被他眼神里的戾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却还硬着:“怎么?我说错了?全校谁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