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飞快地算账——现在的粗盐又苦又涩,产量低价格高,老百姓吃不起,要是有了这种比现在的盐好很多的盐,盐价可以降,产量可以提,老百姓能吃上好盐,而朝廷的盐税……能翻好几倍!
李世民的眼睛都亮了,他一把把李恪举起来,吓得李恪小手乱挥。
真的?你真有制盐的方子?
李恪被举得老高,有点害怕,小短腿蹬了两下:爹,放我下去……
李世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他放回腿上,咳了一声掩饰失态:咳咳……那个,方子呢?怎么给朕?
李恪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个简化版的重结晶制盐法吗?搁现代随便找个初中生都能做出来,当然,这话他肯定不能说。
李恪一本正经地说:方子,我会告诉你,但是,我有条件。
李世民:又来了又来了,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讲条件。
什么条件?李世民没好气地问。
李恪伸出一根小胖手指,点了点李世民的胸口:后宫那个,闲置的偏殿,给我。
李世民愣住了,你要偏殿干什么?他皱眉,你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要偏殿做什么?
开杂货铺。李恪说得理直气壮。
李世民:???杂货铺?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杂货铺?
李恪点点头,掰着小胖手指头数,卖雪花盐,卖糖,卖面膜,卖镜子……还有别的好东西。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杂货铺?这小子要在宫里开杂货铺?卖给谁?卖给后宫那些娘娘们?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他突然想起之前草莓、面膜、镜子那些事——好像还真是,这小子掏出来的那些东西,在后宫确实卖得挺好,韦贵妃那几个,天天往立政殿跑,跟赶集似的。
可是……在宫里开杂货铺?这也太荒唐了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世民刚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李恪,又想了想那个制盐方子。
偏殿……反正也是空着的,空了好几年了,没人住也没什么用,给这小子折腾折腾,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这小子做生意确实有一套,草莓、镜子、面膜,哪一样不是刚拿出来就被抢疯了?他要是真开个杂货铺,说不定还真能赚不少钱,正好能看看这小子手里还有啥好东西,五五分成嘛,也不算少,李世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算来算去……好像不亏?
用一个闲置的偏殿,换一个制盐方子,还顺便有了个稳定的雪花盐供应渠道,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值啊。
李恪坐在李世民腿上,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心里偷笑。
就知道你会答应,一个空偏殿换一个制盐方子,这买卖李世民要是不答应才有鬼了,而且开杂货铺对他来说好处太大了——有了自己的地盘,以后掏东西就方便多了,不用再偷偷摸摸从袖子里往外掉。
李世民犹豫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定了!
李恪眼睛弯成了月牙,爹英明!
李世民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少拍马屁,方子呢?什么时候给朕?
李恪想了想:明天,仙人托梦,我记下来,告诉你。
李世民:
又是仙人托梦,这仙人怎么这么闲?天天给你一个奶娃子托梦?但他也没多问,问了也白问。
行。明天就明天。李世民点点头,偏殿的事,朕回头让人收拾出来给你。
谢谢爹!
李恪高兴得在李世民腿上蹦了两下。
……
又聊了几句,李恪打了个哈欠,李世民见状,就让王德把他送回去。
李恪从李世民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挥了挥小胖手:爹,再见。
去吧去吧。
李恪屁颠屁颠地走了,小背影一颠一颠的,看着特别欢快,王德跟着送出去,殿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李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朕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案上的盐税折子,又想了想刚才的对话,五五分成……一个偏殿换一个制盐方子……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赚了啊。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就好像……又被这小子坑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里不对,怎么看都是朕占便宜,可是——他想起李恪临走时那个笑眯眯的样子,那小眼神,那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奸计得逞。
不可能不可能李世民摇摇头,自言自语,朕一个皇帝,还能被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子坑了?不可能,话是这么说,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挥之不去。
他叹了口气,拿起朱笔准备继续批奏折,可是写了两个字,又停了下来。
等等——李世民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那小子说的是我出盐,你出人,五五分,可是…他出的盐,是雪花盐啊!雪花盐的成本是多少?零!朕出的人、出的渠道、出的场地,那都是真金白银往里砸啊!结果最后利润五五分?而且那小子自己的生意好像没说要给朕分成吧?
那朕不是亏大了!李世民手里的朱笔一声掉在案上,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外面,声音都变调了:王德!王德!!把那小子给朕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