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里,李世民盯着怀里的小不点儿,手里的奏折都忘了放下,刚才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奶声奶气的,咬字还不太准,但意思明明白白——
爹,赚钱的买卖
李世民沉默了三秒,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李恪的小脑袋。
你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啊。
王德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进来,一声跪下:陛下恕罪!三皇子殿下跑得太快,奴才没拦住!
李世民摆摆手:起来吧,这小子腿短倒挺快,你追不上也正常。
王德赶紧爬起来,站到一边偷偷瞟——这小殿下真是越来越邪门了,一岁多的娃,天天往陛下这儿跑,还跑的飞快。
李世民把李恪往腿上放了放,捏了捏他的小胖脸:说吧,又来坑朕什么?
李恪摇摇头,小胖手指了指案上那道盐税折子,一本正经:雪花盐,合作赚钱。
李世民挑眉,合作?他一个奶娃子,跟朕谈合作?
合作?李世民差点笑出声,你知道什么叫合作吗?还赚钱,你要钱买糖吃?
李恪眨眨眼,认真地说:我出盐,你出人,五五分。
李世民:五五分?他盯着李恪看了好一会儿,想从那张奶乎乎的小脸上看出点玩笑的意思,可李恪一脸严肃,小眉头皱着,跟真事似的。
李世民乐了,行啊,这小子还敢跟朕坐地起价了,他故意板起脸:雪花盐是仙物,既然是仙物,就该献给朝廷才对,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李恪翻了个大白眼——这动作做得还不太熟练,翻到一半眼皮子就往下掉,显得特别滑稽,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你做梦。
那我让仙人收回去。
李世民:又来了!又是仙人!
他就知道这小子会来这一套,每次一说到关键地方,就把搬出来压人,偏偏你还拿他没办法——总不能跟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较真吧?
李世民气结,伸出手指头点了点李恪的小额头: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儿倒不少,还拿仙人压朕?
李恪一脸无辜:仙人说的。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开始还价:一九分,朕九你一,这已经是朕格外开恩了。
李恪摇头,干脆利落:四六,我六你四。
李世民瞪眼睛:你六朕四?你怎么不去抢!朕出人出力出渠道,你就出点盐,还想拿大头?
李恪眨眨眼:那我自己,慢慢卖,卖一百年。
李世民气笑了,好家伙,这账算得,没有朕允许你卖的出去吗。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雪花盐的利润有多大,他昨天晚上算了半宿——一个字,大,大到能把国库填一半的那种大,哪怕只分一成,也是天文数字,这就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啊。
但一成太少了,这小子肯定不会答应,李世民咬咬牙:二八!朕八你二!不能再多了!
李恪还是摇头,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干,我自己卖,虽然慢但全是我的。
李世民盯着李恪,李恪也盯着他,一大一小,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李世民心里那个纠结啊,答应吧,太亏了,五五分成,等于把一半的盐利拱手让人,他李世民什么时候做过这么赔本的买卖?
不答应吧……这雪花盐就跟挠心似的,明知道一座金山摆在那儿却挖不了,那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这小子说了,他可以自己慢慢卖,真要是让他把雪花盐卖到市面上,盐价会乱,盐税会乱,整个盐政格局都会乱,到时候世家那边再一掺和,麻烦更大,不行,必须把这盐攥在朝廷手里。
李世民斟酌再三,一咬牙:行!五五就五五!
李恪眼睛一亮,小脸上露出个笑容。
李世民看着就来气,补充道:但你得告诉朕,这盐到底从哪儿来的?总不能一直靠你袖子里掉吧?
李恪的笑容收了回去,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能说,不能说,秘密。
李世民:
他就知道,算了,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吧,反正这小子跑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磨,只要盐能稳定供应,从哪儿来的不重要。
李世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跟这小子谈生意,真累,比跟房玄龄杜如晦商量国事还费脑子。
就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李恪突然又开口了,不过——小家伙故意拖长了音,吊人胃口。
李世民挑眉:不过什么?
李恪小胖手攥着李世民的衣襟,一本正经: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子,你自己,也能做出,差不多的盐。
李世民愣住了,方子?制盐的方子,他猛地抓住李恪的小肩膀,声音都有点抖:你说什么?真的有制盐的方子?
李恪被他晃得头晕,赶紧点头:嗯,比现在的盐,好很多,但比雪花盐,差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仙人说,凡人的技术,做不出真正的雪花盐。
李世民的心脏怦怦直跳,做不出雪花盐没关系啊!只要比现在的苦盐好,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