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不敢赌,他的小命只有一条,李恪重新翻开书,在心里列了个清单,确定不变的:朝代更替、大事件走向。
可能有偏差的:具体时间点、人物健康、次要事件顺序。
必须提前布局的——秦琼不能死,他是军方的一面旗帜,玄武门之后军方本来就不稳,秦琼作为开国名将、秦王府旧将代表,他要是倒了,军方只会更乱,可怎么救?空间里有消炎药抗生素,可他一个一岁多的小屁孩怎么送出去?直接说爹我有药?李世民会信才有鬼,绝对不能暴露空间,那是他最大的底牌,李恪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算了,不急,反正这次只是告假调养,不是病危。
长孙皇后不能死,皇后是贞观十年去世的,还有九年,但如果时间线有偏差呢?皇后不仅是他的养母,更是他在宫里最大的靠山,于公于私,都得救。
雪花盐必须慎重,这玩意儿既是摇钱树也是烫手山芋,往大了说能直接动摇大唐的盐税格局,李世民已经盯上了,直接献出去太亏,自己搞又太显眼,那……跟李世民合作?李恪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李世民有权力有资源有渠道,他出盐,李世民出人出力,利润分成,既赚了钱,又抱了大腿,还不暴露自己——完美!还能借机提条件,比如出宫建宅子、要点人手。
还得有自己的势力,不能总靠忽悠,仙物能用一时,用不了一世,他需要人,需要心腹,可他才一岁多啊……上哪儿找人去?算了,一步一步来,先把盐的事搞定再说。但现在是不是早了点、算了,要不直接送给便宜老爹李二得了,嗯让他头疼去吧,顺便坑他点东西?还是要点分红?
嗯,母后手里应该有人手把李恪心里想到,根据历史记载,应该还有能联系上的前朝旧部,这些人手要是能忽悠过来,也是一大笔助力啊。
……
李恪继续翻书,忽然心里一下——渭水之盟!
颉利可汗率大军南下直逼长安,李世民单骑会颉利签了渭水之盟,这可是贞观初年的头等大事!好像就是武德九年——也就是今年!
李恪赶紧翻书确认,《资治通鉴》里写着:武德九年八月……甲戌,突厥遣其臣执失思力入朝入见
果然是今年!
那是已经发生了还是没发生?李恪有点拿不准,他穿来快一年了,李世民登基也两个多月了,可从来没听宫里人提起过突厥入侵的事。
如果还没发生,他能不能做点什么?能不能让李世民少赔点钱?可他一个一岁多的小屁孩,能做什么?总不能跑过去跟李世民说爹,突厥要打过来了吧?李世民不把他当妖怪才怪。
李恪攥紧了小拳头,不管能做什么,总得试试,渭水之盟空府库以求和,想想都心疼。
李恪把书合上,站起来拍了拍小屁股,家底还挺厚,但还不够,雪花盐是第一步,后面还得有第二步第三步,秦琼如果能拉一把,就是他在军方的第一个人脉,以前觉得穿越过来就是养老来的,现在看来——这大唐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也危险多了,但,也更有挑战性了。
李恪深吸一口气,握紧小拳头,不能再混日子了,一岁多怎么了?一岁多也得搞大事!
第二天一早,李恪早早就醒了,奶娘给他穿好衣服,正准备抱他去吃早膳,李恪却摇了摇头,小手指着外面:去找爹
殿下要去找陛下?
李恪点点头,小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找爹,有事
奶娘哭笑不得,只好抱着他往两仪殿走,到了殿外,王德正好在门口,哎哟三皇子殿下,您怎么来了?陛下正在里头看折子呢,要不您先等等?
李恪摇摇头,从奶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往殿里跑,殿下!慢点儿!
李恪跑得飞快,一头撞进了两仪殿,李世民正坐在案前对着折子发愁——准确地说,是对着户部的盐税折子发愁,昨天研究了一晚上雪花盐,越研究越心惊,这盐太好了,好到如果能量产,大唐的盐价、盐税、甚至整个财政格局都会天翻地覆,可那小子死活不说盐从哪儿来的。
正愁着呢,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小肉球撞在了他腿上。
李世民低头一看,李恪仰着小脑袋正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李世民没好气地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又来坑朕什么?
李恪摇摇头,然后,他小胖手指了指案上那道盐税折子,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话。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色猛地变了,手里的奏折都放下了,就那么盯着怀里的小不点儿,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再说一遍?
李恪眨眨眼,又说了一遍,还是奶声奶气的,还是那几个字,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李恪的小脑袋。
你这小子……
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