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望着中文系方向那排英姿飒爽的女教官，手中的速写本被攥出褶皱，帆布包上的铃铛随着她无意识的晃动轻轻作响。

晨光斜斜地打在她肩头，将她怅然若失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回头，正巧看见张野教官利落地从主席台上跃下，迷彩裤腿扫过台阶时扬起细微的尘土。

“得了得了，咱们就这命。”周飒爽扯了扯皱巴巴的迷彩衣领，红绳手链在腕间晃出无奈的弧度，“只能接受这个‘卖碳的’教官了。”她故意拖长的尾音惹得周围几个女生憋笑。

林知夏踮着脚张望，发间歪斜的栀子花发卡摇摇欲坠：“要不咱们起义吧！”她攥紧拳头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猫。热依拉和古丽娅姐妹俩立刻来了精神，石榴花护腕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用带着异域腔调的普通话齐声附和：“对！换教官！”

付玉梅警惕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教官方阵，薄荷绿指甲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你们说的轻巧，现在领导都在呢！分分钟给咱们记个大过。我可不想刚开学就被处分！”

“那你想以后被记过呗？”苏雨桐挑眉，笔尖在速写本上划出调皮的弧线，“反正军训都是要吃苦，不如争取个养眼的教官。”

“雨桐你盼我点好行不行！”付玉梅嗔怪地推了她一把，六个女生顿时笑得东倒西歪，迷彩服在阳光下翻涌成一片欢快的绿浪。

“磨磨蹭蹭干嘛呢！”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张野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军靴稳稳地扎在塑胶跑道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几人笼罩。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晒得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都给我站好！我知道你们喜欢美女教官，我也喜欢——”他突然停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你们命不好，只有我这‘黑煤炭’当你们教官。”

付玉梅的瞳孔猛地一缩，薄荷绿指甲死死掐住苏雨桐的胳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完了完了，全被他听到了……”苏雨桐瞬间绷紧脊背，笔尖悬在速写本上空，冷汗顺着后背滑进迷彩服里。

“报告教官！”周飒爽突然挺胸抬头，红绳手链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同学们没给您取外号！大家都说您特别有军人气概！”她眨巴着眼睛，语气诚恳得过分。

张野双手抱臂，喉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他迈步绕着几人踱步，作战靴与地面碰撞的声响像鼓点般敲打在众人心头：“是吗？”他突然在苏雨桐面前停下，弯腰盯着她几乎要贴到胸口的速写本，“那这位同学画的‘黑煤炭教官训话图’，怎么解释？”

苏雨桐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速写本上还未画完的简笔画——戴着夸张墨镜、嘴角叼着煤块的卡通教官，此刻正张牙舞爪地跃然纸上。付玉梅猛地捂住脸，在指缝间发出绝望的呜咽。

周飒爽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继续大声道：“张教官，这肯定是个误会！苏雨桐她平时就爱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听说她上高中时还把她们校长画成会飞的仙鹤呢！”她边说边冲苏雨桐使眼色，帆布鞋在地面悄悄蹭出半圈汗渍。

张野单手捏起速写本，指尖碾过画纸边缘发出沙沙轻响。他盯着画中卡通人物头顶歪歪扭扭的“张·黑煤球·野”字样，喉间溢出声闷笑：“画得倒是传神，这墨镜比我的战术目镜还威风。”他突然将本子甩回苏雨桐怀里，惊得女孩后退半步撞到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