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兵势大,士气正盛。
此刻硬碰硬,即便你能万军取将,也必遭反噬。”
“你我兄弟情深,为兄怎忍心拿你的命去赌那点虚无缥缈的战功?”
“所以我虽知校尉意图,却绝不会让你涉险。”
“再忍两日,待贼军攻势放缓,咱们里应外合,一举破敌,岂不更稳?”
张飞眼眶微红,重重磕头:“是小弟愚钝,险些坏了大哥大局!”
刘备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背:“自家兄弟,何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去整顿防务,切记,暂且收敛你那天将威压。”
“遵命!”
张飞领命离去。
刘备伫立城头,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黄巾贼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告诉张飞的是——
唯有在绝境中力挽狂澜,才能彻底钉死“刘皇叔”
这块金字招牌。
平淡无奇的胜利,没人记得;惊天动地的反转,才是登天之梯。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涿郡城头,风雨欲来。
黄巾军的疯狂进攻让整座城池摇摇欲坠。
军民绝望,仿佛末日将至。
清晨,硝烟未散。
守军萎靡不振,眼神空洞。
邹靖一夜白头,满脸沧桑。
眼看防线即将崩溃,邹靖眼中狠色一闪,厉声下令:
“传令!五百骑兵下马,填补城墙缺口!”
身旁的曲长们面露迟疑,低声劝阻:“校尉,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底牌。
弃马步战,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如……”
“闭嘴,听令!”
邹靖一声低喝,几名曲长立刻噤声。
其中一人刚要转身去传令,远处一道身影大步流星走来。
刘备声音洪亮,穿透战场喧嚣:“把骑兵当步兵使,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目光灼灼盯着守将:“请校尉给个机会,末将愿领五百铁骑出城,斩敌锐气,破其阵脚。”
邹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自打黄巾围城那日起,他就留意到这对兄弟不凡。
整整三天。
无论外面喊杀声多震天,他们镇守的那段城墙,连道裂缝都没出现过。
反观他自己亲兵驻守的防线,早就被啃得千疮百孔。
这种稳如泰山的防守能力,绝非偶然。
两天前他曾试探过,想借这二人之力,却被刘备一口回绝。
那时邹靖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强求。
毕竟人家挂着中山靖王之后的名头,连刘虞都认作侄儿。
哪怕这血统是掺了水的,邹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逼反了汉室宗亲。
如今这两人竟主动请缨,倒是出乎意料。
“玄德,”
邹靖试探着问,“你可知要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有多难?”
刘备神色平静,语速不快:“凭涿郡现有兵力,死守不过五日。”
“若这次出击失败……”
“不会有失败。”
刘备打断他,语气笃定,“我观察几日了,城外大阵看似严密,实则混杂大量老弱病残。”
“趁他们全力攻城、阵型最乱时,我们反手一个冲锋,足以撕开缺口。”
“若不能擒拿程志远,我愿立军令状,提头来见。”
邹靖大笑出声,豪情万丈:“好!待你冲阵之时,老夫亲自擂鼓助威!”
……
号角再次吹响,凄厉刺耳。
刘备翻身上马,双手各持一把双股剑,剑锋映着寒光。
“逆贼猖狂,我大汉儿郎岂能退让半步!”
“今日要么胜利,要么战死!”
“开门!”
“杀!!”
轰隆巨响,城门洞开。
五百精骑如黑色洪流,汹涌而出。
城墙上,邹靖挥动战鼓槌,重重落下。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在手中舞成一团黑雾。
罡风凝聚成实质,化作龙卷之势,卷入敌阵。
那些黄巾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胸口剧痛。
下一瞬,生机断绝, 倒地。
周围战友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茫然。
同伴是怎么死的?
根本没人看清过程。
张飞勒住缰绳,狂笑一声:“看清楚了吗?这叫风卷残云!”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冲入人群。
黑蛇般的长矛撕裂空气,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旋风轰然刺出。
周遭空间仿佛扭曲。
几十名黄巾军士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被巨锤击中的破布娃娃,倒飞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