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忠勇伯府(十九)(2 / 2)岁岁安澜绵长首页

百般纠结之下,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此事怕是要劳烦二嫂费心了。”

二夫人看透她的顾虑,语气愈发宽和真诚:“都是一家子骨肉,何须言烦?亲戚之间,本就是能帮则帮。”

她心底自有分寸,话说得圆融客气,却半点不曾把话说满,日后能帮几分、是否得力,皆可进退自如。

姚姝见她言辞恳切,再难按捺心中期许,脸上的纠结迟疑尽数散去,露出真切笑意,起身福了一礼:“如此,便多谢二嫂费心周全家兄仕途了。”

二夫人见目的已然达成大半,心头安稳,又客套温言寒暄几句,便从容辞别安素院,回转自院去了。

二夫人一走,安素院里瞬时清静下来,姚姝却久久无法安神,独坐窗前心事重重。

今日二嫂这番登门,来得蹊跷。嘴上句句是体恤、帮扶,主动许诺为她兄长疏通回京门路,话里却处处藏着试探,半明半暗,让人摸不透真实用意。看似是送人情,实则更像是埋下一桩说不清的人情债,云里雾里,拿捏不准。

一旁侍立的许嬷嬷将方才主客对话尽数听在耳中,见自家夫人眉宇紧锁、满腹犹疑,便上前低声劝道:“夫人不必独自纠结为难,此事牵扯外官仕途、府中人情,不如请三老爷回来,帮您斟酌拿捏一番。”

一语点醒梦中人,姚姝眼底瞬间亮起几分光亮,立刻吩咐小厮去请三老爷回院。

暮色沉落,徐承礼归房,听闻妻子细说白日始末,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只静静听完,片刻后淡淡一笑,神色从容通透,全然不见慌乱:

“你呀,就是太过老实多虑。这事简单得很,只管顺着二嫂的意思,让她去周旋便是。”

姚姝抬头急道:“可她平白无故帮咱们娘家大忙,天下哪有免费的人情?日后她若是开口求我们办事,万一……是我们扛不住的难处,可如何收场?”

她心底惴惴,最怕欠下还不起的债,从此被二嫂拿捏牵制。

徐承礼抬手,语气舒缓,却字字透彻,看得极深:

“姝儿,世家宅院里,是从无人白送恩惠,二嫂素来精细算计,步步不落空。她今日肯主动抛出这份天大情面,帮你兄长疏通内调京阙的门路,必然早已算过账。

她绝不会为了一桩不相干的难事,白白耗费自己娘家势力、透支自己人情。

她敢先施恩,便说明她日后所求之事,必然是我们三房力所能及、举手之劳的小事。

若真有一日,她所求过分、超出本分,我们坦然婉拒便是。人情是人情,本分是本分,她占了先机,却拿捏不住我们的把柄。

真办不到的事,谁也逼不得我们,她二嫂再精明,也懂这个道理。”

姚姝怔怔听着,心头层层迷雾被尽数拨开。

心头沉甸甸的大石彻底落地,姚姝长舒一口气,眉眼终于舒展,轻轻颔首:“原来是这个道理,是我想多了。”

徐承礼看着她,温声一笑:

“府里这些弯弯绕绕,看透了,便没什么好怕的。

我们三房素来安分守己、不与人争,不求显贵,只求安稳度日。

只要守住本心、看清分寸,任旁人如何算计,也扰不到我们分毫。”

一番话,淡然从容,胸有丘壑。此时三夫人眼带柔情与由衷的崇拜望向夫君。

九月金菊盛开时节,遍地金菊次第盛放,满城秋意清浓。沈丽君的嫡长姐沈丽妤携一家老小自福建归京,此番归来,便决意长久定居京城,不再远赴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