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忠勇伯府(十)(1 / 2)岁岁安澜绵长首页

寿宁堂院中,大老爷贴身小厮早已候着。徐承骁命他回禀老太太,请老太太移步宣徽堂宽慰大夫人一番。老太太听着只觉内里另有隐情,再三追问缘由。小厮一心体恤自家主子的不易,便将昨夜内室夫妻争执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说与老太太知晓。

老太太即刻命人备齐滋补药膳,带着近身嬷嬷赶往宣徽堂内室。

沈丽君听闻老太太亲自来了,连忙示意贴身丫鬟扶自己起身行礼。老太太快步上前抬手拦住,温声制止:“躺着别动,月子里最忌乱动,无需多礼。”

说着便在床沿边的坐榻落座,遣退了随行的一众丫鬟仆妇,只独留刘嬷嬷、周嬷嬷二人在侧伺候,准备与沈丽君好生说话谈心。

老太太轻轻地望着眼前的儿媳,心中愧疚难掩,用手轻轻声叹道:“是我当初识人不明,让你受苦了。更是连累你肚中未出生孙儿,是我之过。”

沈丽君闻言心头一惊,连忙侧身坐直,神色惶恐恭谨,连忙回言:“母亲万万不可这般说,儿媳万万不敢当。”

她抬眸时眼底诚恳,字字发自肺腑:

“世事人心向来难测,识人识面不识心,原是人之常情,如何能怪母亲?这些年来,府中大小庶务层层繁杂,婆母劳心操劳,还要替儿媳悉心照拂初儿、瑶儿两个女儿,岁岁年年未曾懈怠半分。

儿媳从前心志郁结、偏执自困,不理家事,是最不成器的媳妇。若非母亲仁慈宽厚、事事包容,为儿媳撑持内宅、护住儿女,儿媳在府中早已举步维艰、无立足地。

儿媳心中唯有感激,半分怨怼也无,与母亲无干,此生绝无半点怨言。”

王老太太见她言辞恳切、满心感念,并无半分虚意,心头既有欣慰,又藏着一丝疑虑。

她暗自思忖:儿媳既不怨我、不恨府中,为何独独对长子心存芥蒂?想来必是承骁未曾将苏姨娘母子的处置章程、其中利害原委,尽数说与她听,才让她心底积了郁结。

思及此处,王老太太便耐着性子,缓缓将府中对苏氏母子的安排,细细复述了一遍,意在解开她心中疙瘩。

谁知话音落尽,沈丽君垂眸静默片刻,压下胸腔翻涌的刺骨恨意,抬眸轻声反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将静芜轩那对母子,一并送走?”

她语声平静,却字字透着隐忍不散的怨怼。

王老太太瞬间听出她心底深埋的恨意,知她终究是意难平,只得耐住性子细细解释其中利害:

“打发苏氏一人离去自然容易,可难的是才满一岁的璐哥儿。他尚在襁褓稚龄,若是随母发落去偏僻庄子,外人知晓,必定非议伯府凉薄狠心,苛待幼弱婴孩,落得残害血脉、无情无义的名声。

再者,那苏氏本心狭隘阴私、心术不正,若是将孩子交由她带往乡野教养,无人约束督导,来日必定教得心性偏颇、品行歪斜。待他长大若是顽劣成性、闯下滔天大祸,便是牵连整个忠勇伯府、累及宗族的大祸患。

还有最关键一层——璐哥儿虽因母罪未入族谱,可骨血终究是徐家子嗣、伯府血脉。若是放任他流落在外、无人教养、无人归宗,族中耆老宗亲,断然不会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