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醉仙楼的人!”李三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俺跟他们理论,他们动了手!”
姜宴锦这才抬头看他:“你一个人跟他们动手了?”
李三梗着脖子:“俺不能让他们那么说!”
姜宴锦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责备,也没有道谢。她转头看向周伯:“周伯,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到辰时。”
“来得及。”姜宴锦站起身,对李三说,“你再去街口一趟,看看那两个人还在不在。在的话,别跟他们动手,回来说一声就行。”
李三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要跑两趟,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还在那儿,正跟买菜的大娘们胡说八道呢。”
姜宴锦提起青瓷罐:“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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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两个泼皮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朝早起买菜的大娘们嚷嚷:“你们还敢去悦来楼?他们家汤是用死人骨头熬的!”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犹豫。
姜宴锦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这位大哥,”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下来,“你说我用死人骨头熬汤,那你敢喝一口试试吗?”
泼皮一愣:“什么?”
姜宴锦揭开青瓷罐的盖子,一股清澈的药香混着鸡汤的醇厚,飘散开来。她把罐子往前递了递:“你闻闻,这是死人骨头的味道吗?你敢喝一口,我给你十两银子。”
泼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笑出了声。一个大爷哼了一声:“连闻都不敢闻,也敢出来造谣?”
泼皮脸涨成猪肝色,嘴里嘟囔了几句,转身挤出了人群。另一个泼皮见状,也跟着跑了。
姜宴锦盖上罐子,转身往回走。
“东家,”李三跟上她,“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他们不过是两条狗。”姜宴锦脚步不停,“打狗没用,得打养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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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悦来楼门前。
姜宴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罐“菌香版”的开水白菜汤。汤已冷却,凝如琥珀。
她将汤倒入一个青瓷罐,用油纸封了七层。
阿默递过一个布袋,里面是那棵白菜心,和一小包党参须的残渣。
姜宴锦接过来,掂了掂:“到了陈府,若有人问起这汤为何有药香,我就把这个给他们看。”
她转身,看向周伯、李三、阿默。
“我现在就去陈府。你们守着店。若我没回来——”
她顿了顿,看向对面醉仙楼通明的灯火。
“那就按昨天的赌约,把那五十两,连本带利,拍在他王掌柜的脸上。”
李三握紧拳头:“东家,俺跟你一起去!”
“不行。”姜宴锦声音斩钉截铁,“你们去了反而碍事。我一个人去,进退都方便。”
她提起青瓷罐,走向长街尽头。
日头已经爬过屋脊,整条街亮堂堂的。
身后,悦来楼的招牌在晨光中静静立着。
李三蹲在门槛上,一直没走。他把那条粗布汗巾从肩上扯下来,攥在手里,反复地折、展开、再折。
“东家,”他在晨风里哑声说,“俺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姜宴锦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她走在长街上,心里忽然冒出三个字——米其林。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觉得和今天要做的事很像。她没多想,加快了脚步。
她要在午时之前,走进陈府的大门。

